许从唯和余凝思的关系退回了最初,但许从唯能感觉出来,经过那次在咖啡馆袒露心声,两人之间的距离相比于相处的那年要更近一点,不过这种“近”无关爱情,在单位里他们依旧是体面又得体的同事,外人看来也没什么改变。
元旦那天,下了场大雪。
单位调休一共三天,许从唯回家睡了个昏天黑地。
遮光窗帘拉着,一觉醒不知道天亮还是天黑。
他摸索到手机,看了眼时间,晚上五点,提示栏里都是工作群的消息,许从唯大概浏览了一下,没什么大事。
“咔哒”一声,手机上锁,房间里又陷入黑暗。
许从唯闭着眼,睡意随着黑暗侵袭。
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渐渐的,又听见缓慢平稳的心跳。
环境太安静了,显得人吵。
许从唯侧了个身,把自己的耳朵捂进被子里。
节假日的家里不应该是这种安静。
这个房子沉默下来,沉默得显出几分死相。
当初许从唯用一年多的时间接受了李骁的离开,现在又用半年多的时间,去接受李骁不会回来。
他再次撑起身体,拿出手机点开日历,今年的除夕在二月中旬,李骁在信里说回来过年,应该是除夕前后。
还有一个半月。
时间在这一刻格外漫长。
许从唯刷了会儿朋友圈,点进李骁的主页。
动态都是半年前的了,细细碎碎的小事,还仅他一人可见。
这种行为幼稚得有点可爱,许从唯一想到唇角就勾起淡淡的笑。
余凝思说朵朵离不开人,许从唯又何尝不是被李骁绑住。
哪怕这个孩子已经二十岁了,早就已经是法律意义的成年人,但他依旧记挂着,喜怒哀乐都会被李骁牵绊。
可这实在不应该,李骁迟早也会有自己的家庭——李骁真的会带个男人回来吗?两男人怎么过日子?连张结婚证都没有,万一五六十岁吵一架、分开了,直接变成不相干的陌生人。
一辈子太长,道德的线也太细,根本没办法约束住两个人。
太随便了,也太恐怖了。
心里的烦闷被覆盖,许从唯又躺回去,轻轻叹了口气。
刚巧此时,手机进来一条新的信息。
之前那位爱骗人的黄毛问他有时间吗,要不要出来喝一杯。
真是个恰到好处的邀约。
如果换成其他任何一个时间,许从唯大概率都会推辞。
但现在不一样,他上一秒还在为自己外甥的终身大事而发愁,下一秒一个活生生的gay就凑过来找他,许从唯犹豫了片刻后干脆赴约,反正他睡了一天,现在正是精神的时候。
黄毛叫霍鸿才,家里做生意的,祖上有矿。
虽然自己也有名下的生意,但那基本都是闹着玩的。
这种心安理得啃老的富二代,对自己打拼事业有成的人有着天然滤镜,再加上许从唯的脸对霍鸿才太具有吸引力,所以即便是顶着共同好友舒景明的压力也要热脸贴冷屁股,总之不管怎么样也不能错过。
然而许从唯看上去就不好泡,实际上比看上去还不好泡。
他发出去的信息石沉大海,偶尔回复估计也都是看在舒景明的面子上。
今天他不过是一个人喝闷酒,随便骚扰一下,结果却没想到许从唯回了个好,找他要定位。
霍鸿才差点以为自己喝多了出幻觉。
二十分钟后,许从唯从出租车上下来。
他穿了一件深棕色的大衣,里面搭着黑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清瘦高挑,看起来赏心悦目。
霍鸿才叼着根烟在路边等他,一声“许工”喊得嬉皮笑脸。
许从唯回了句“霍总”。
这声儿,听着酥耳朵。
许工是个干净人,走近了能闻着身上淡淡的香。
霍鸿才把烟掐了,引着许从唯往酒吧里走:“许工今天怎么有兴趣搭理我?”
“霍总抬举了,”许从唯的话里带着温和的笑,“调休三天假。”
这次有熟人带路,两人走的偏门,直接上了电梯。
出来后就是包厢,许从唯左看右看,心想这和他之前去的酒吧好像不太一样。
霍鸿才察觉到他的举动,笑着问:“许工不常出来喝酒吧?”
许从唯点头:“你这更像KTV。”
霍鸿才挠挠头:“楼下太吵了,我以为你不喜欢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