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那只乱叫乱跳的小狗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陌生与疏离。
许从唯不想这样,他想回到和李骁最亲密的时候。
可李骁却告诉他:那不正常。
原来那不正常。
十一月,李骁食言了。
他提前两天告诉许从唯自己不一定回得去。
许从唯问他有那么忙吗?
李骁说嗯,走不掉。
同为牛马的许从唯知道工作上经常会有无可奈何,但李骁一个实习生——他当年实习的时候除了倒腾文档和打印机之外什么事都没有,重本毕业的难道就比他牛一点?
许从唯想去江城了。
但又觉得自己这样突然出现在江大,和当初突然出现在自己单位门口的李骁有什么区别?
二十出头干这种事也就算了,三十出头再干就叫蠢。
但许从唯假都请好了,在家待不住,干脆去了趟淮城,往江风雪的墓前一坐,半晌不说话。
李骁二十二岁了,江风雪也去世了二十二年。
她死去的时间比活的时间久了,许从唯需要看着她的照片,记忆中的那些有关江风雪的片段才能清晰。
“脑子越来越不好使了,”许从唯轻轻叹了口气,“我快记不住你了。”
“李骁现在也长大了,工作了,你儿子比你厉害,才实习呢,公司都离不开他了。”
许从唯在江风雪面前没了最初的局促,更像是多年的老友,话里带着几分随意。
“他说要来你这……”许从唯垂下眸,把手按在李骁曾经放过的地方,“你会怪我吧?”
他定定地盯着那一处地方,沉默了很久很久。
“我好像把他教坏了……”
“对不起……”-
十一月李骁没回来,十二月就得回。
他买了票,当天早上走,当天晚上回。
许从唯一看,这不折腾人吗?不如不回来。
李骁倒是懂事起来了,回复道:回来给舅舅过生日。
过个毛线生日,零点都卡不了。
许从唯:走不掉别走了,我过去。
许从唯还是去了趟江城。
他坐高铁去的,李骁开车过来接他。
一款偏商务的老式沃尔沃,车型较大,难开,许从唯问谁的车。
“吴哥的,”李骁随手拨下方向灯,在晚高峰的路上随意穿插,“公司里带我的师兄。”
李骁很少跟许从唯说公司的事,许从唯也很有自知之明地没再去干涉。
不过这人他听过,之前就带李骁的,现在李骁又回他手里了。
“车开得挺好。”
许从唯只能说一些无关痛痒的夸赞。
李骁笑了笑:“开多了就行。”
也挺对的,实习生有时候也充当司机。
到了酒店,放下行李,两人先出去吃了顿饭。
许从唯的生日在明天,回酒店的时候李骁从前台取了蛋糕。
许从唯走向电梯的脚步一顿:“你还弄这个?”
“仪式感,”李骁提着蛋糕追过来,“你喜欢卡零点。”
许从唯垂眸看看蛋糕,又看看李骁,笑着说:“不是我喜欢,是你晚上睡不着非要等。”
电梯门开了,他们并肩走进去。
许从唯按下相应的楼层,从镜子里对上李骁的目光。
“你瘦了不少。”李骁说。
许从唯错开视线:“还好吧。”
房卡在李骁手里,他订的是一间大床房。
许从唯看着李骁把蛋糕放在茶几上,有点儿忐忑,心里嘀咕着这小子应该不会想跟自己睡一起吧,下一秒李骁就开口让他清醒了一点。
“你要洗个澡吗?我就在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