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需要一些时间,慢慢走过这一段距离,去经历这一切,才会发现你真正想要的。”
李骁的目光顺着许从唯修长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扫过,最后定格于指尖拉出的那段距离:“要多少年?”
许从唯暂时没答上来。
“四十年?五十年?还是六十年?舅舅不是也没到那个岁数,这么急着结婚做什么?万一以后遇到更好的人呢?”
活学活用,许从唯扔出去的回旋镖扎自己身上了。
“三十年。”他收回手,给自己打了个补丁,“等你到了三十岁,该遇着的人应该就遇着了。”
“那舅舅三十岁的时候,遇到比我妈妈还要好的人了吗?”
许从唯又一次被问住了。
“所以遇到或者不遇到,两种情况可能都会发生。既然是对半开的概率,我又何必为了以后那种虚无缥缈的未来而放弃眼前真实存在的人呢?”
许从唯似笑非笑地勾着唇。
他点点头,又抿抿唇,看似是认同,其实在想这死孩子可真能说。
“你十来岁也喜欢过人,应该在这方面与我感同身受,为什么就偏偏要否定我?”
那种难以抑制的喜欢,那种不受控制的接近,每分每秒都会经历的想念,像呼吸一样刻在心底。
李骁体会过的许从唯应该也都体会过,他的否定又何止否定了李骁一个人。
许从唯的喉结上下滑动,轻轻呼了口气,他妥协了,在李骁的质问下做出了退步。
“你换一个呢?换个女孩?或者……其他的男的,我也都能接受了。”
他了解过相关资料,明白性向这玩意儿是天生的改不了,如果李骁就是喜欢男的,他也不能按着头让对方找个女的结婚,那是害人。
“换不了。”李骁说。
“你试试呢?”许从唯苦口婆心地劝着,“去接触接触。”
“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别强求我。”
许从唯把手一摊:“我这不是已经在接触了吗?”
李骁的目光猛地暗了下来。
许从唯摊完手还挑衅般的耸了下肩。
李骁后槽牙磨得“咯吱吱”响。
“我喜欢你妈妈,是法律允许的,是社会支持的。如果你是个女的,又或者我是个女的,我也不会真把话说这么死。”
如果的事怎么都能说,李骁一点不信。
“法律就一定对吗?”
“开学第一课就告诉你遵纪守法。”
“那舅舅刚才说换个其他的男的就接受,你也违法乱纪?”
许从唯长长叹了口气。
“算了,”他端起水杯起身,“话都说狗肚子里了。”
“许从唯。”李骁也跟着站起来,“我没奢求你能立刻对我报以回应,但你能不能公平一点,暂时摒弃掉我们之间的关系,把我当成一个独立的、正常的成年男性看待?”
许从唯转身,诧异地笑了下:“独立的、正常的成年男性?”
李骁黑白分明的眼珠一动不动,紧盯着他:“嗯。”
许从唯手指向下,点点自己身前:“在我这里,独立的、正常的成年男性干不出辍学耍赖的事儿,自己的本职工作都不能确保完成,还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其他?”
“而且,有没有一种可能,如果真的摒弃掉我们之间的关系,我现在已经报警了。”
许从唯的语速很慢,一字一句吐字清晰。
在场的只有他们两人,所以李骁的话被反驳得非常狼狈,许从唯并没给他留什么面子。
那一刻,李骁终于对舒景明曾经说过的“你舅开大会的时候批人超级凶”有了概念,可能这些话的杀伤力还碍于他们的舅甥关系打了折扣。
许从唯一直都太惯着他了,把他惯得不知天高地厚。
他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你报警我也喜欢你。”
李骁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许从唯:“……”
“喜欢你”这三个字,带着种直白而又强烈的感情,火一般炙热滚烫,经过耳廓“呼啦”一下,烧得人半天缓不过神。
这样毫无修饰的表白宛若一记杀伤力极强的直球,猝不及防直中许从唯的面门。
他以前和杨嘉、现在和余凝思,即便都已经相处过,有一定的超越正常男女的联系,谁也不曾开口说过“喜欢你”这几个字。
那太唐突了,唐突到有点儿无理。
可李骁就这么说出来了。
不讲道理,又带着点真诚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