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李骁还很小,穿着许从唯的衣服,袖子拖老长,怕自己碍事,一直贴着墙壁睡,许从唯的手臂从他的腋下穿过,揽着他的后腰把人抱进怀里。李骁脑袋枕着许从唯的手臂,脚丫刚好能踩在他膝盖上。
转眼间,小孩都长这么大了。
大脑顺着回忆发出指令,许从唯抬手揽过李骁的肩膀,像以前搂小孩那样,把李骁带进了怀里。
李骁一愣,下一秒整个人就枕进了一个温暖的臂弯。
视觉的缺失让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感,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溺于名为许从唯的深海。
许从唯搂着李骁,手臂搭在他的后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
力道很轻,像拂过海平面上的一缕微风,却在这一刻呼啸着穿过他的肋骨,拍进胸腔。心脏被吹得左右乱晃,局部地震似的疯狂敲击着耳膜。
李骁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平稳地加快着速度,“扑通、扑通”,在安静的夜里震耳欲聋。
他抬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感受震动。
一些没必要的知识和冲击力极高的情节在脑海中闪过,莫名其妙的,想起张明朗在某天和他说的话——“喜欢应该是黏着她,跟她说话,冲她笑”。
心动是真的,心乱也是真的。
暖意盛满胸口,酸涩四处逃窜。
李骁皱了下眉,不动声色地弓起腰。
而掀起这一切躁动的始作俑者却完全游离于情况外,甚至还在喃喃着感叹:“小时候就是热乎乎的,长大了还是热乎乎的。”
李骁开口,嗓音相比于之前来说更哑了:“我在发烧。”
许从唯“唔”一声:“也是。”
李骁往后退了退:“会传染。”
许从唯握住他的手臂:“不怕。”
他们僵持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李骁的颈下还垫着许从唯的手臂。许从唯穿的是短袖睡衣,温热的皮肤带着沐浴露淡淡的香,就这么贴着李骁的耳廓。
没人说话时非常安静,鬓发在耳边摩擦,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
许从唯又靠近了一点,他几乎把李骁完全搂在怀里,轻轻地说着“学习压力不要太大”之类的话,气若游丝地哄着。
李骁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觉得自己浑身滚烫、呼吸急促。
突然,有温热的液体流经上唇,他吓一跳,以为是鼻涕,用手抹了一下,触感不对。
“许从唯。”
“嗯?”
“开一下灯。”
许从唯坐起来,打开了床头边缘的小夜灯。
昏黄的灯光亮起,他再转回头,看见李骁的手上脸上血呼啦查猩红一片。
许从唯的心脏“嘎嘣”一下,差点没死过去。
作者有话说:
年轻人火气就是旺。
第43章
夜里起来折腾一通,止完血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许从唯像个跟屁虫似的跟着李骁去卫生间,又去客厅,又回卧室,事没干多少,人比谁都忙。
他不放心,想带李骁去诊所看看。
李骁不去,他心虚着呢,这事儿太丢人了。
“暖气太干了。”李骁指着水暖胡说八道。
爱蒙蔽了许从唯的双眼,隔天他就往家搬了台加湿器。
然而入夏后暴雨不断,加湿器成了摆设,许从唯一下班就往家跑,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
以前李骁做这些的时候没觉得什么,现在自己上手了,才发现没比加班轻松多少。
李骁被迫着吃了几天许从唯做的饭,实在忍不住了,说他可以不用忙活。
许从唯有自知之明,听出了言外之意,于是专门找了厨师上门做饭,这种情况持续了一个多月,一直到李骁高考。
那几天许从唯比李骁还紧张,但还要在孩子面前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李骁看出来了,但也没戳穿,他觉得许从唯比他更需要稳住心态。
两天时间过得很快,最后一场结束后许从唯捧着一大束向日葵在考场外焦急地等着。
试卷核对完毕后开门放人,他于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李骁,高高的举起手臂示意自己的位置。
李骁像他走过来,眼里是带着笑的,许从唯想把花束给对方,却还没来得及动作,被李骁一把拥入怀中紧紧抱住。
“谢谢舅舅。”
当晚,李骁参加了班级的聚餐,他原本不想去的,但许从唯觉得这事儿不能缺席,硬把人赶走了。
可人真的走了,家里空下来,他独自坐在客厅里,连晚饭都不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