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错挨骂,他没话说,许从唯在刚才舒景明弹过的地方揉了揉。
“他生病了,你别说他。”
舒景明牙疼得“嘶”一声。
“看你舅把你惯的,简直无法无天。我还真就要说,那门锁都被撬了,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万一小偷又回来了呢?你怎么不想想?”
李骁垂着睫毛不吭声。
“我好像说过这话,”舒景明回忆了一下,随后立刻向许从唯告状,“你知道他昨天怎么跟我说的吗?他说‘惦记试试’,哎我去,可狂了!”
许从唯竖着食指“嘘”了半天,把舒景明给嘘没声了。
李骁哑着声,说了句“对不起”。
“没关系,没事儿的。”许从唯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替所有人原谅了,“喝点粥,不想那些了。”
“嘿,许从唯?”舒景明点他一指头,“让我唱白脸?你丫不地道啊!”
许从唯没跟他继续贫,把盛好的白米粥递给李骁。
米粥清甜,黏而不稠,最上面的隔层还配了咸口小菜,不像是外面买的。
“你熬的?”他看向舒景明。
果然,下一秒舒景明眼睛一弯,歪歪身子,笑眯眯地凑到许从唯面前:“你猜~”
许从唯不猜,许从唯不敢猜。
但李骁敢,顺便替他答了:“杨阿姨吗?”
许从唯:“……”
“哎哟!”舒景明乐死了,“我的聪明大外甥。”
许从唯连忙解释:“你杨阿姨有朋友在警局,刚好碰到了。”
李骁垂眸喝粥,淡淡道:“舅舅没有吗?”
许从唯是有的,在南城工作这么多年,朋友的朋友吃吃喝喝都混熟了,家里出了这档子事,不管有没有用都会先打声招呼。
但巧就巧在舒景明收到通知时和汪向晨在一起,对方当即就联系了自己老婆,找了朋友,杨嘉自然也就知道了。
姑娘家的心思藏不住,谁都想趁机撮合撮合。
今天这米粥送到了,明天一场饭局铁定跑不了。
“怎么啦?”舒景明有意去逗李骁,“杨阿姨不好?”
不等李骁出声,许从唯连忙抢答:“好啊,她也好,你也好,没有什么是不好的,你最好。”
舒景明看许从唯那样,跟被抓包似的,怂得他直想笑。
“得,不跟你说了,”他走之前还不忘叮嘱许从唯,“明天请吃饭啊。”
李骁带着点个人情绪,粥也没喝下去多少,人蔫蔫的,干什么都提不起劲。
不过胃里有了东西,稍微舒服一点,心里那股子莫名其妙的气也散得差不多了。
他的头还有点沉,但体温降下来了,等吊针挂完出诊所时,外面竟然飘起了雪花。
冷风拂面,人一下就清醒了不少,李骁抬头往天上看,路灯昏黄的暖光衬得雪花更加显眼,漫天柳絮一般,纷纷扬扬从夜空中飘落而下。
口鼻间呼出的雾气向上,很快就飘散在了冬夜里。
许从唯把他外套后面的帽子给戴上,手指顺着衣袖往下,找到李骁的手,攥住塞进自己大衣口袋。
“回家回家。”
李骁转头看他。
两人上次见面还是大半个月前,年底单位忙,许从唯回来的次数都变少了,说不想那是不可能的。
最初的那一点小脾气被磨没了,就算提到杨阿姨也都无所谓了。
不用许从唯费劲去解释,李骁知道他们没什么,不然来送粥的也不会是舒景明。
可就是不安心。
情绪上头了什么蠢事都能干出来,冷静下来后只觉得幼稚。
他发现自己很想许从唯。
哪怕这个人就在自己的面前,哪怕自己正乖乖地被对方牵着往前走,他还是很想许从唯。
路口等红灯,二十秒的时间。
李骁站在许从唯的侧后方,微微俯身,把下巴压在他的肩上,声音闷闷的:“舅舅。”
两个字带着温度,在冬夜里呼在许从唯的耳朵上。
许从唯侧过身体,抬手整理了一下他帽子边缘的毛毛:“嗯,怎么啦?”
那股黏糊劲又回来了,李骁低下头,把脸埋进许从唯的颈窝,轻轻抱住他。
“我想你了。”
两人都穿得很厚实,站在风里没那么冷,他贴着胶布的左手还被牵着,许从唯的手掌包着他,很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