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从唯沉默两秒,实在没绷住,笑了出来。
“臭小子,”他抬手在李骁的脑袋上呼噜一把,“没大没小。”
“谁大谁小?”李骁没给他一点好脸色,“这是大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许从唯理亏,没说话。他垂着视线,目光落在了李骁的侧脸,看见对方靠近眼尾的地方有一道细细的血痕。
许从唯屈起食指,用指节蹭了一下,发现竟然破了。
他一愣,随后双手捧起李骁的脑袋,上下左右仔细检查了一下:“你还有哪里伤着了?”
许从唯那只手上还缠着纱布,这么一个动作把李骁吓一跳,赶紧把许从唯的手从自己下颌处拿回去,紧皱着眉:“刚缝完针,你能不能别乱动?”
“你说得对,我不应该冲动的,”许从唯心里有点难受,“张明朗他们有人受伤吗?这事儿怪我。”
“也别什么都往身上揽。”李骁说,“除了你没人有事。”
许从唯懊悔地叹了口气:“我也真是……我……”
“怎么这么笨。”李骁替他说了。
许从唯愣了一下,哭笑不得:“我揍你了?”
李骁拢着他的手,一点没被威胁到:“下次打人前把自己保护好。”
许从唯心上一暖,眼底带着淡淡的笑:“知道了。”
没一会儿,双方的家长都到了医院,之前那个给小姑娘造黄谣的小黄毛,看着二三十岁的模样,结果竟然还未成年。
许从唯都惊呆了。
何沈静的父母了解情况后,先是和许从唯表示了感谢,并且承诺他们会负担黄毛的所有医药费。
许从唯连忙摆手,人是他打的,没道理让别人赔。
张明朗看着许从唯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舅舅,以后你就是我的亲舅舅。”
许从唯:“……”
他无奈地叹出一声笑,兜着自己打着绷带的手去派出所做笔录了。
黄毛的妈妈也到了,对方是个非常瘦弱的女人,看起来怯生生,说话也不是很大声。
大概是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德性,所以对于许从唯的赔偿没有表达出太多的异议,就这么默默地同意了和解。
钱包里出去大几千块钱,许从唯也想这一酒瓶子可真贵。
他又去看李骁的眼尾,被划破的那一小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
“你可真牛逼,”舒景明冲着许从唯比了个大拇指,“我上次看人用啤酒瓶给人开瓢,还是在酒吧夜场,一个傻逼喝多了才能干出来的蠢事。”
许从唯接受了对方无声的侮辱:“谢谢。”
“你看你舅这个德行,”舒景明一脸嫌弃地对李骁说,“你别学他。”
“我舅挺好的,”李骁一改之前在医院的态度,转而开始护起来了,“那种人他不打我也得打。”
舒景明:“……”
“真是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你看你把孩子教的,许从唯你罪孽深重。”
“别学我别学我,”许从唯连忙对李骁说,“打人是要赔钱的。”
“赔就赔。”李骁还挺硬气。
“糊涂啊我的大外甥,”舒景明苦口婆心地劝,“你不还手,他得和你道歉赔钱,你还手了,那就是互殴。”
李骁:“互殴就互殴,我也不需要道歉和赔偿。”
“哟呵,”舒景明脑袋冒火,“小屁孩钱包肥了?老许,扣了他的零花钱,看他还嚣不嚣张!。”
许从唯急了,感觉自己真把祖国的花朵给带歪了,连忙手动修正:“你打他也得不到什么好处,遇到什么事儿忍一忍也就算了。”
李骁瞥了眼许从唯,目光复杂:“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句话?”
舒景明在一边乐出了声:“上梁不正下梁歪。”
“这次真的是我冲动了,”许从唯认真地自省,但中途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了几句,“其实也有外界原因,如果不是那酒瓶递到我手上,我也想不到用它去砸呀!”
李骁:“怪张明朗。”
许从唯:“……”
舒景明也不劝谁了,他觉得李骁这朵小花不仅歪了还头铁,没什么拯救的必要了,便破罐子破摔道:“砸就砸吧,砸了痛快,人活着就图个痛快。”
许从唯:“……”
他也不知道这极速变脸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这么说?”
几人又回到医院查看黄毛的伤情,那边头部清创缝针要费点功夫,何沈静还没走,见到许从唯后再一次道了谢。
许从唯笑着摆摆手表示没关系,等待的同时去找医生要了根一次性的碘伏棉签,给李骁眼尾的伤口抹了抹。
虽然只是小伤,放许从唯自己身上都觉不到疼的,可放李骁身上他就心疼得不行。
小孩前十年已经受过太多的伤了,许从唯只想让李骁在自己这里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许从唯把用完了的棉签别在指间,双手捧着李骁的脸,在伤口处轻轻吹了吹:“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