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从唯还在高兴自己不用再因为a不起饭钱而尴尬地拒绝聚餐,不用担心没人说话而被所有人排外。
他现在有朋友,包括他的顶头上司都对他非常友善。
那一刻,许从唯甚至觉得自己终于活出那么一点人样,因为有了李骁,他灰头土脸的人生有了一点彩色,有了一点盼头,他盼着李骁别和自己一样,盼着李骁能长上翅膀,“嗖”的一下飞出去。
“舅舅,”李骁给许从唯倒了杯水,“你在说什么?”
许从唯再一睁眼,他已经躺在宿舍的床上了。
人迷迷糊糊,李骁说他一直在摸自己的后背,问他翅膀呢。
许从唯给听乐了。
宿舍里开着窗,傍晚的风带着点凉意,吹进来还挺舒服。
许从唯身上热,把衣领扯大一些,头一偏看隔壁床上没人,问李骁:“你汪叔叔呢?”
李骁坐在床边,把扯得乱七八糟的衣领整理好:“汪叔叔喝醉了,去他女朋友那了。”
许从唯翻了个身:“哦哦,女朋友。”
汪向晨这女朋友谈了有几个月了,都能到人家里了?
舒景明好像也谈了个女朋友,怎么不知不觉所有人都有对象了?
耳边传来稀稀拉拉的水声,许从唯被抓住了手腕,手臂展开一些,温热的毛巾擦过皮肤。
李骁正给他擦着手臂。
他的身上有汗,黏得慌,不擦干容易着凉。
许从唯“哎”了一声,支着手肘想坐起来,但稍微有点动静就被李骁按住了:“躺着吧。”
许从唯身上没什么劲,就听话地躺着没动,半合着眼,看小孩板着个脸,拿着毛巾擦人跟杀猪似的,有点好笑。
“你这次考试又进步了,有什么想要的奖励吗?”
李骁:“没有。”
“玩具?衣服?零食?”许从唯闭着眼睛,想到什么说什么,“我看你们学校暑假要搞什么夏令营,张明朗去了吗?你跟他一起。”
“我不去。”李骁拒绝得很干脆。
擦完两只手臂,李骁把许从唯的衣服掀起来,擦胸口和小腹。
许从唯的皮肤白,喝完酒浑身发红,歇上一会儿又综合成淡淡的粉色,他怕痒,李骁没擦几下就被按住了手背。
“夏令营可好玩了,同学们都一起玩,”许从唯感觉自己的声音飘着,“我以前可想去了,去了之后开学就能和他们一起聊天……”
李骁把手抽出来,把许从唯的衣服拉下来。
端着小盆去外面换了盆热水,再进来时许从唯已经睡着了。
“好像自己很有钱一样,”李骁小声嘀咕着,“哪儿都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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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端午在六月初,许从唯盘算着回家一趟。
虽说他不顾一家人反对把李骁放身边养了,但工资卡里的钱没动。
这对金彩凤没造成什么直接的经济损失,所以一直嘴上骂个几句,没采取什么行动干涉。
眼见着都过去小半年了,什么矛盾也能随着时间淡了,一家人总要一起过个节。
为此,许从唯特地买了礼盒,又给弟弟们买了衣服。
手里拎着东西金彩凤不至于不让他进门,事实也就是如此。
许从唯进家后忙着收拾卫生,把衣服抱去卫生间洗。
母亲正在厨房做饭,没一会儿就要出来骂几句正在客厅里抽烟的父亲。
两个弟弟又在抢手机,他们也就四五岁,都不懂事,小的抢不过大的哇哇直哭,父亲插手兄弟俩的争斗,把手机给小的,又变成大的哇哇直哭。
母亲跑出来,让许从唯把手机给大的玩。
似曾相识的桥段,跟鬼打墙一样在这个不足八十平的小房间里反复发生。
许从唯的手机用了很多年了,有点卡,大的小的又因为抢不卡的手机继续吵闹。
耳根子没一会儿能安静下来。
许从唯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一则寓言,叫《皇帝的新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