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骁推了推李伟兆,对方很重,把人推醒了。
李伟兆眼皮动了动,眯起一点缝隙,斜着眼看他:“小……兔崽子……”
李骁后退一步。
他往后看了眼病房门口,没人。
李伟兆伸出手去:“老子打……死……”
李骁双手一起,突然把他的手握住了。
李伟兆一愣,随后手指间传来的剧痛让他哀嚎出声。
他的中指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往后翻去,直到听见“咔哒”的骨节声响,李骁才陡然收回力气。
李伟兆额头起了一层薄汗:“你他妈……你……”
李骁靠近一些,轻声说了一句话。
病床上的李伟兆瞳孔一缩,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震惊。
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上传来,许从唯跑得很快,“哐”一声打开了病房门。
李骁把李伟兆的手扔回床上。
李伟兆整个人都僵在那,似乎还停在那份极度的震惊之中。
“李骁,”许从唯快步走到李骁身边,说话时带着轻轻地喘,“你怎么跑这来了?”
李伟兆回过神来,想伸手去抓李骁,被许从唯手疾眼快一把拦住,握住李骁的肩膀把人带进了怀里。
李骁背对着许从唯,许从唯只顾着提防着李伟兆探出来的那只手,看不见李骁的视线。
李骁注视着李伟兆,目光平静到有些漠然。
“我还有八年才长大,爸爸。”
这话听在许从唯耳朵里有些没头没尾,但他觉得小孩长大是好事,于是跟上一句:“你现在放过他,等李骁长大了,他还是你的儿子。”
李伟兆震惊的目光变了变,多了几分恐惧。
他黑色的眼珠子乱动,像眼底贴着一只蠕动的爬虫
片刻后,他的目光向上,斜斜地看着许从唯:“你、你教……”
许从唯察觉到不对,把李骁又往后带了带,低头问:“他怎么了?”
“不知道,”李骁抓紧许从唯的手,催促着,“舅舅走吧。”
李伟兆眼中的疑虑消失了,接着,竟然“嗤嗤”地笑了出来。
动作有些大,眩晕感铺天盖地的朝他袭来,李伟兆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枕头里,重重地喘着气。
含糊不清的声音闷闷的,李伟兆的喉咙里像堵了口痰。
“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
许从唯没听清李伟兆说的什么,点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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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从唯在医院里给李伟兆留了点钱,带李骁走了。
很神奇,自那以后,李伟兆像是突然变老实了,住了两天院回去,没再去许从唯家里找事。
许从唯一开始还有点担心,觉得这人指不定阴着坏,到时候憋个大的。
那段时间他提心吊胆疑神疑鬼,生怕李伟兆会直接跑来南城抢孩子。
但直到三月开学,期间除了金彩凤打来电话质问许从唯“是不是真的打算把钱花在外人身上”,以及威胁说“如果你真养他我就没你这么个儿子”外,一切风平浪静。
许从唯没敢动自己的工资卡,白天上班,休班了就去跑外卖。
晚上熬夜画图接私活,每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终于在开学前凑齐了李骁的学费。
而李骁也不负众望,擦边通过了升学考试。
许从唯手指拆石膏的当天,被拉进班级家长群,他捧着手机,眼底蓄满温热。
“太好了,”他颤着声,不停重复着,“李骁,太好了。”
路上行人纷纷,大家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自己的生活。
在这颗星球上某个不起眼的角落,许从唯赢得了一场无人知晓的胜利。
那场雨终于过去了。
冬去春来,万物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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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骁的学校就在许从唯单位附近,步行大概十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