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就要去扯李骁身上的衣服,许从唯拉开他妈,把李骁护在身后:“就是件旧衣服!”
“他家没人给他买?要你给他!你这么有钱,怎么不给你弟弟买衣服穿!”
“我的钱都给你们了。”许从唯说。
金彩凤表情狰狞:“那是你该的。”
许从唯心凉半截。
李伟兆看他们母子俩一副要打起来的样子,心情好上不少,扫一眼过去,觉得李骁身上的衣服不错,拽着他就要走。
金彩凤扑上去抢,李伟兆抢不过,干脆把衣服扔地上踩了几脚。
李骁像片薄薄的纸,被两个成年人拉来扯去,他身上的衣服又没了,被他爸掐着后脖颈往前一推,踉跄着撞在了桌边。
许从唯第一时间去接孩子。
金彩凤捡起衣服,边拍边骂。
民警警告李伟兆不要对未成年动手。
李伟兆耍无赖,说你们管天管地管得着老子教训儿子。
许从唯皱起眉。
“还看呢!别看了!”许从唯妈妈用力把他往门口推,“大善人,少管别人家的闲事,吃绝户的东西,一家就没个正经人。”
许从唯硬是杵在原地没动。
他不知道这个“一家”里包不包括江风雪,但这话让他又想起对方。
许从唯很难受,不仅仅是为现在的李骁,还为那个曾经美丽耀眼的姑娘。
他很想反驳一句江风雪不是那种人,但又不敢把这个名字说出口,他怕金彩凤察觉到什么,骂他不要脸。
“走了!你还想干什么!许从唯我警告你,你再敢把家里的东西往外拿,你就别回来了!”
“就是一件衣服,”许从唯哑着声,“他没衣服穿会冻死的。”
“那就是他的命!”许从唯妈妈大声说,“那是他该死!”
许从唯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以为你给件衣服他就能活了?你有那么大能耐你怎么不养他?别以为你毕业了能挣钱了就觉得自己了不起,要不是我跟你爸辛辛苦苦供你念书,省吃俭用不舍得给自己买一件衣服吃一顿好饭……”
后面都是老词新唱,一年里金彩凤总得来那么几出。
许从唯耳朵里过一遍,当没听见,脑子里在想,“命”这东西真玄乎,跟老鼠似的一烂烂一窝。
江风雪命不好,她的孩子命也不好。
凭什么啊?凭什么他们这种小人物就得听天由命?
什么命不命的!
如果当初他拦住江风雪,对方可能就不会跟那个男人走!
如果当初他跟江风雪告白,说不定成功呢,自己最起码能护对方一生平安。
站那儿什么都不做,开口就命命命的,命什么命。
从现在开始他就是上帝,他管别人的命。
许从唯突然一把扯过金彩凤手里的衣服,接着直直地就冲着李骁过去了。
李伟兆就在旁边,眼睁睁看着许从唯仿佛人贩子附体,衣服一展包起李骁,接着像拔萝卜似的“唰”地把人抱起来,朝转身派出所外面拔腿就跑。
“……”
因为太过离谱,在场的人全都愣在原地,等他们反应过来追出去,许从唯已经打开出租车的门,把李骁塞进了后座。
“去火车站,”许从唯“哐”一声把自己也砸进去,“打表!”
许从唯买了一张回南城的火车票,李骁是小孩,抱着就混进去了。
一路上李骁不哭不闹的,一句话都没说。
许从唯放他下来他就站着,牵他走路他就跟着,许从唯看着他,他也看着他,看着看着许从唯就笑起来,又有点像快哭了,眉头皱得老高。
“你跟着我吧。”许从唯摸摸李骁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