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杀了他们吗?不说让你杀掉亲近之人,只是灭口那些没有任何感情关系的陌生人。
“你下得了手吗?”
……
“我知道,你下不了手的,因为你的心不够硬。”
……
“既然无法改变自己的心,也面对不了残酷的现实,为什么不与我合二为一呢?
“从此以后,你只需享受放纵和快乐,所有罪恶、阴暗与痛苦都交给我,我来替你解决。”
巫逐边说,边张开手臂,做出拥抱姿态。
手掌又轻轻抚摸在灵台四周竖起的,九昭用以自我防御的高墙之上。
那力道太过温缓,仿佛透过表层,直接触碰到了灵魂。
在魔血和言语的双重效果下,九昭不曾失明的清亮瞳仁,短暂显出一丝雾气般的恍惚。
是啊。
父神当初就分别选中兰祁、扶胥为神姬王夫,后自己又自行看中深谙政术的祝晏。
不都是在感情之外,更想叫他们起到辅佐之责吗——
这一系列的选择,从一开始,就说明了。
单凭自己一个人,根本不行。
……
浑浑噩噩跳动着的心脏,被异物入侵的痛感,在刹那间猝不及防发生。
九昭越来越迷失的思绪立刻中断。
神志陡然聚焦,她怔了怔,倏忽有种不知自己身处天地何方之感。
微妙停顿过后,她难受地捂着胸口,猛地睁开眼来。
——她终于明白了,巫逐究竟想做什么。
99|第99章
◎“找死!”◎
在变着方向试探的过程里,魔血终于找到了她隐藏在心底的执念。
那是一种从降生开始便有的自我厌恶。
厌恶自己背负着害死母神的罪名。
厌恶吸收了父神的本身修为,却没有成为令他骄傲的储君。
厌恶无力改变现状的平庸。
厌恶做不到杀伐果决的怯懦。
厌恶自己为什么会是今日的自己。
……
魔血钻进九昭的执念中,再经由巫逐的言语刺激,催生出了真正的心魔。
心魔污染纯洁无瑕的仙体,也为魔血的扎根提供了养分十足的适宜土壤。
巫逐终于完成反制。
血契还是那个血契,却不再是九昭逼出藏在他体内的精血,就能轻易割舍得了。
奉血者和受血者的身份于此间发生混淆,巫逐借助魔血不断催化着九昭的心魔,等到她意识中魔的那部分壮大,他便可以反客为主,盖过九昭本身的意志,反过来操控她做不想做的事情。
反应到当下。
他心念一动,血契便顺从他的心意,在两人的身体之间建立起根根半透明的血管脉络,借着这些触手般的脉络,他无声蚕食起九昭的部分力量,重伤濒危的状态立即好转不少。
这一切,被九昭亲眼所见。
“巫逐,你怎么敢!!”
她暴怒到几欲发狂,扑上去用手撕,用脚踹——
不断凝结各式各样的法术,轰击传输仙力的血管,甚至于攻击巫逐。
结果依然无济于事。
血契的约束也生效在了她的身上,她触碰不到,更阻止不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巫逐苍白如死的面容,在同系火源的滋养下,逐渐恢复血色。
他失明的瞳孔与她“对视”,无光、无亮、无情绪起伏。
没法从他的眼神中捕捉到任何变化,九昭就越发觉得讥刻和嘲讽。
……自己居然被一条盲龙耍得团团转。
居然一次次被瞎子占据了先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