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靠近贺典的日期她越有种不安。
说不出不安来自哪里,可她很少有这样的感受,上次还是被背刺的时候。
会关乎生死吗。
江雪织眯了眯眼,目光聚集在地火之上。
它本来烧得很旺盛,被她使用到极致之后已经奄奄一息。
这么小火慢炖确实很难快速器成。
她还要等。
等就等,她人在这里其实就足够了。
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不会让一切脱离掌控。
“地火被我用成这个样子,是会保持弱小的状态继续蕴养,还是会如你所说的彻底熄灭?”
她往前走了一点,看着那跳动的小火苗,想到初初来到这里时它的状态,还有炼器过程中它尽心尽力的样子,莫名有点不舍。
修界万物有灵,地火也是如此。
对待有灵性的东西,没办法像对待机械那样冷酷。
江雪织突然转头问:“它会喜欢什么?它喜欢吃甜食吗?”
云沧溟完全明白她问这个的意思:“不必为它伤怀。”
他是最早发现地火的人,滋养它几百年,比任何人都了解它的心情。
“物尽其用。”他凝视着越来越小的火焰,轻声说道,“现在就是它最快乐的时刻。”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地心之火在江雪织眼中轻轻跳跃了一下。
火苗生机盎然,却在一步步衰弱,直至看不见。
尽管要熄灭了,可它锻造出了这个世界上绝无仅有的强大法器。
它已经超越了前面几辈子的地心之火,是最强的了!
它燃烧了自己的一切,达成了使命,此刻就是它功成身退也功成名就的时刻。
它不会让这件法器在它的火焰上出任何问题。
很微妙的,江雪织那一刻也和云沧溟一样体会到了它的决心。
她沉默着,耳边有温度靠近,是云沧溟很轻的呼吸。
“我和它的心情是一样的。”
“此刻也是我这一生最圆满的时刻。”
云沧溟慢慢道:“雪织,若有什么意外,你也不要为我难过。”
江雪织一顿。
云沧溟贴着她的耳廓轻飘飘道:“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江雪织拧眉转过头来,紧盯着他的眼睛道:“所以,问题出在你身上对吧?”
云沧溟闻言一僵。
“终于被我套出来了么。”她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一直没等到的反噬,是不是在你身上?”
“到底出了什么事,都扯到有没有遗憾了,那一定严重到一定程度了吧?”
“云沧溟,你瞒了我什么?”
江雪织面无表情,音色前所未有的冰冷——
作者有话说:[抱拳]
第72章
几百年未曾现身的府主出关,又是天雍这样财富底蕴都深厚的地方,那贺典自然是大办特办,风光无限。
只见万丈霞光自三十三外天垂落,将整片天穹染成流转不息的七彩琉璃色。
数不清的元婴弟子身着云锦星纹袍,手持玉磬,踏云而立。
磬声起时,天地元气凝成实质的金色莲花,自虚空绽放,簌簌落下,每一瓣都蕴含着一丝精纯道韵,触地即化入灵脉,滋养万里河山。
通往主殿的接引虹桥,是以融化的星辰核心铺就,踩踏其上,步履间便有点点星辉流淌,宛如行走于银河。
虹桥两侧,千年一开的优昙婆罗花被以大法力催生,同时怒放,其色皎洁,其香清远,闻之可涤荡心魔,延寿一纪。
仙宴设于悬浮的玉虚台上,桌案皆是整块的万年温玉,其上摆放的器皿更是非同寻常。
酒杯是扶桑木心雕琢,注入的酒液自生金焰,暖人神魂;
餐盘是北极玄冰打磨,能保灵果常年不失鲜脆;
就连一双双筷子,也是由凤凰褪下的初生绒羽炼制而成,轻若无物。
而端坐于最高处法座之上的府主,他戴着面具,身影笼罩在万千法则交织的混沌之气中,看不真切,唯有一双洞彻万古的眼眸偶尔开阖,其目光所及,虚空生电,万道和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