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这样的试验人们也只能想想,因为云沧溟这种高修世间少有,谁有本事让他心甘情愿献上一切?
以前确实没有这样的人。
不过现在有了。
江雪织什么都不用做,一个字都不用说,只要她需要,云沧溟就愿意。
“我的志向素来不是做什么天下第一,重权在握。”
他生怕江雪织用他的身体有什么负担,主动说道:“若可以选,我宁愿只做一个散修,或是普通的天雍弟子。每日照常修炼,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闲来养上一些花花草草,灵兽灵鸟,闲云野鹤,自由自在。这是我想要的生活。”
没有处理不完的宗务,没有看顾不完的弟子,更不必面对阴谋诡计以及那些利欲熏心的人。
这样的生活才是云沧溟希望过的。
“我心无大志,倒是辜负了天道予我的一身天赋。”云沧溟盯着江雪织的眼睛诚恳说道,“若是能将这样的天赋用在你身上,那才算是物尽其用,没有辜负。”
“机甲若需人祭,你可以考虑我。”
他语气很轻,但极为清晰地说出了他的最终目的。
修界炼器从来都有独特法则。
厉害的法器很多都需要生人祭祀。
虽说不人祭也不是没有可能成功,可人祭总归是条捷径。江雪织要的东西本就是这个世界没有的,逆天而为总得付出点代价,炼器人祭法则通常就用在这种事情上。
江雪织简直不敢想象自己听见了什么。
她要是没听错的话,云沧溟的意思是,他想用他自己给她的机甲献祭?
“你的意思是我理解的那个吗?”她艰难地开口,拧眉说道,“人祭的意思是血祭,对吧?”
云沧溟没说话。
没说话也是一种回答。
江雪织蹭地一下子站了起来。
“失败就失败,多尝试几次就行了。”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仍然坐在那里的云沧溟,一字一顿道,“只要最终结果是好的,过程如何艰难我都不怕。”
“人祭这种方式既血腥又不道德,我造机甲是为了战斗,可我战斗不是为了破坏。”
江雪织是个好战分子。
穿书之前人人都在外面这样说她。
她从不解释。
她确实好战,哪里有战场哪里就有她。
如果不是因为遇见了叛徒,精神力出了问题,她是不会停止战斗的。
她不介意别人说她好战。
可她从不希望世界上永远存在战争。
恰恰相反,她与那些人口中以为的截然不同,她所希望的,是终于有一日,她可以再也没有战场可上,她的军队可以彻底赋闲在家。
她没日没夜地奔赴战场,是因为她想用这样的方式尽快平息所有的战争。
好战善战却不渴慕更多的暴虐,这是江雪织与真正的好战分子不同的地方。
她绝对不会同意自己的机甲还没战斗就先染上鲜血。
那血还来自她标记过的人。
她的心情并未与云沧溟明言,可她看着他的眼神里包含一切。
她什么都不用说,他已经都明白了。
“只是一种可能。”他有些干涩地开口,“如果你排斥,我们避开就是。”
江雪织缓缓弯下腰,双眸森然凝视他,语调压抑道:“最好只是一种可能,你不要真的再考虑这个。就算未来真的要失败,我也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成功。”
“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我不需要你做到这样的程度。”
“就算你不喜欢现在的生活,我也要你好好活着。”
“不高兴了。”江雪织冷淡说道,“暂时不想和你说话,我出去转转。”
她话音刚落,人已经到了甬道口,头也不回地走了。
地心之火跳跃不止,忽明忽暗,像在嘲笑云沧溟弄巧成拙。
云沧溟目光落在江雪织刚才坐着的地方,想到她生气是因为他过于不在意自身,心里既担心又酸涩。
像是吃了一颗梅子,酸涩之意入骨,整个身体都有些痉挛之意。
他何尝不希望好好活着。
只有好好活着才可以永远可以她在一起。
可他们眼前其实有很多问题,只是他们如今闭门不出,暂时不必面对罢了。
不去面对,问题不是就不存在的。
人不可能一辈子闭门不出,他是没关系,可江雪织向往自由,怎么可能一辈子关在这座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