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怎么会不期待这个外孙呢,刚刚也是强忍着心痛下的命令。此时看着孩子那清澈的眼神望着他,心里涌起了无限的愧疚。林茗烟也为这大难不死的孩子高兴,跟着道:“赏,重重有赏!”他们来的时候,都已经让人带着赏赐的小荷包了,此时都挨个发了起来。只有那拉星德还呆呆的盯着孩子,脸上似哭似笑的,想来也已经高兴傻了。整个公主府都喜气洋洋,抛开乌云珠受了大罪不说,这大胖小子谁不稀罕呢?张太医和稳婆们领了赏赐,又回产房去给乌云珠收拾、诊脉。林茗烟亲自接过了大胖小子,一接过来双臂就是一沉,高兴道:“这孩子真结实啊!”真是个小胖墩儿,比弘晖出生的时候还要再重一些。四爷高兴的哈哈大笑:“好啊,外甥像舅,跟弘晖小时候一样!”外头是一片喜乐,里头张太医的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其实乌云珠还有些兴奋的问:“孩子好不好啊?有没有憋着气?”稳婆在收拾血污,还笑着回道:“哎哟,阿哥好着呢。”“奴才接生大半辈子了,从来没见过这么康健的孩子!”乌云珠越听越兴奋,脸色都红润了起来。稳婆还以为她是情况大好了,只有张太医眉头是越皱越深。他打开随身的药箱,拿出一套银针,就朝几个穴位扎了下去。乌云珠根本没感觉到疼,还在絮絮叨叨的跟稳婆说话。张太医沉下脸色,就匆匆出门跟四爷汇报:“万岁爷,公主公主出血不止”现在针扎下去了,一点用没有。四爷刚刚还龙心大悦,突然得了这个消息,脸色顿时黑了。“怎么回事?孩子不都已经生下来了吗?”四爷往后退了一步坐在了扶手椅上。林茗烟也赶紧把孩子递给了忍冬,上前听太医怎么说。张太医真是欲哭无泪,明明都已经把孩子生下来了。可是公主一点不觉得疲惫,他就猜到恐怕不好了。再看她脸色发紺,又出血越来越多,就知道恐怕是得了产后血晕。“公主这是得了”张太医的话还没说完,里头就传来了稳婆的惊呼:“公主!公主?!”“不好了,公主晕过去了!”四爷的脸色很差,可是饶是他是天子,也没办法控制生老病死。林茗烟听完张太医的描述,猜测到乌云珠可能是羊水栓塞。羊水栓塞在现代都是九死一生的病,很快就会带走产妇。更别说是在医疗条件低下的古代了,还没到正午,乌云珠就没了。整个公主府都没了声响,所有人来来去去都战战兢兢的。耿氏早就趴在了乌云珠的床边,压抑着哭声。她心里不住的后悔,怎么也想不通这事情怎么就这么严重了?四爷颓然的坐在外头,林茗烟在边上片刻不离的守着。她心里也挺难受的,毕竟一个女人因为生产死了,她作为女人也是物伤其类。之前妙仁堂其实已经在研究生产侧切了,可是百姓对此的接受程度并不高。除了很少一部分穷苦人家付不起医药费,会选择铤而走险让妙仁堂的大夫侧切并缝合。其他的人完全不会考虑这样的生产方式。所以侧切的发展很有限,根本没有推广开来,更别说应用在富贵人家身上了。这也是这一次林茗烟没有建议让妙仁堂的大夫来的原因。这技术不成熟,真要用在乌云珠身上,没事还好。要是有事,那大夫也可能没命的。更何况羊水栓塞根本就没办法治,不管谁来了,都只能是个死。“爷”林茗烟坐在边上,握着他的手,却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那不是她的亲生孩子,她都已经这么难受了。那作为亲生父亲的四爷,可想而知有多悲痛了。四爷转头看了她一眼,想要跟她说不用担心,可是一开口却是一口血。林茗烟看着那一团血色,脑后的汗毛都炸了起来,高呼:“爷?你怎么了?!”“快来人,太医呢?!”四爷抬手想要安抚她,叫她不要着急,可是却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就没了意识。林茗烟感受着肩膀上四爷压过来的重力,一点都不敢动,泪水簌簌的往下掉。张太医听到声音急忙跪着就爬了过来,匆匆给他诊脉。公主死了他自然害怕,可是要是万岁爷出了什么事,那才真是灭顶之灾啊!都怪我四爷晕倒的那一刻,林茗烟只觉天旋地转,连坐都坐不稳当了。眼前的世界被侍卫的甲胄、宫女的尖叫切割得支离破碎,唯有四爷苍白的面容在视野中不断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