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芹芹将头扭到一边,“喜欢啊。”看着倒有些不情不愿的姿态。
“那你为什麽不看着我?”
“不习惯而已。”
“我们在一起两个多月了,你怎麽还不习惯?”
即便李怀南说过会等她习惯,结果还是忍不住言语抱怨。这不怪他,因为人的记忆力有限,总是忘记自己说过的话丶立过的誓言,不仅他如此,世人大多如此。所以一开始的温柔包容变成委屈忍让,真心理解变成一时策略。
「是啊,我怎麽还没习惯呢?」温芹芹没有回答,只是固执地把头偏向一边。
李怀南见状也不强求,转而去牵起温芹芹的手说:“那我送你回宿舍吧!”
就这样,在夜晚寂静的林荫道上,一男一女牵着手行走着,不着急回家,也不害怕黑暗。
从图书馆走到宿舍大概需要二十多分钟,不过李怀南似乎故意放慢了速度,他们走了五分钟,才刚刚拐出图书馆後门的小桥。温芹芹能理解,因为她平常在宿舍门口看到的小情侣都是这样的,黏黏乎乎丶依依不舍,但是在夏季的夜晚里,连风都是热的,而他们交叠的双手中早已盈满了皮肤散发的热气。
“哎呀,我来拿悲伤猫吧,看着好可爱。”温芹芹抽出和李怀南紧握的手,将他另一只手上的玩偶抢过来抱在怀中。
掌心重新暴露在外空气中,急剧散去的热量让手掌有些凉飕飕的。温芹芹借着走路时的手臂摆动,让手上的一层薄汗得以快速风干。
温芹芹大步走着,等注意到的时候,身边已然空无一人。她左右顾盼,看到了在背後落她两三步距离的李怀南。“你怎麽不走了?”
“虽然一开始我觉得我们之间能有进展已经很不错了,我那时也很高兴,可是人好像就是不知道满足。”李怀南这次站在了光里,可偏偏又是逆光,温芹芹只能看清光描绘出的他的轮廓。“你喜欢我吗?”
温芹芹觉得自己是个坏人,她记忆里的李怀南永远开朗丶温柔,没想到两人认识的时间越久,李怀南形象里夹杂的脆弱就越来越多。「难道……是我的错吗?」她害怕是自己在无形之中伤害或是影响了他,「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所以大家才不愿意和低能量的人做朋友吧。」
李怀南低着头,耷拉着肩膀,温芹芹好似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她走向他,定在他的影子里,就如同他们是一个人。
“我当然喜欢你。”温芹芹将回答缓缓道来,温柔又坚定。
李怀南很想问从什麽时候开始,但终究只是虚无地张了张嘴,然後接过悲伤猫,“还是我来拿吧。”
一路上,温芹芹在努力活跃气氛,李怀南也在努力回应,宛如两个木偶,在上演一场名为相恋的戏码。
十几天後,又是一个新学期。按照学校的规定,所有学生到大三就会自动退出参加的社团丶学生会之类的。温芹芹退出部门後,自是无事一身轻,而李怀南就不一样了,虽然退出了播音社,但依旧以老前辈的身份帮後辈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就比如,温芹芹现在就在文化馆的观衆席坐着,看李怀南与播音社一衆社员演出的话剧。这出话剧是大家喜闻乐见的恋爱题材,李怀南在剧中客串女主角的初恋男友,戏份不多,但角色重要。
“一切都晚了。”女主哽咽着侧过身,用袖子轻轻擦拭脸庞上的泪水。
初恋男友激动地抓住女主的肩膀,强硬掰过她的脸,真挚而不容置疑地说:“不,不会的,只要我们相爱就没有人能拆散我们!”
他们的演技很好,这不是温芹芹的主观想法,其他观衆也如此认为。
“哇,演的好棒啊,我都要哭了。”
“女主明显就和初恋更适合啊,为什麽最後和男主在一起。”
“谁知道呢。”
“哎呀,初恋下线了,好可惜。”
“天哪,好意难平。”
“不过他俩好登对啊,私下里会不会……”
“哎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温芹芹坐在叽叽喳喳的两人身边,将话听了个完整。「是挺登对的。」她拿起演出宣传单,看到了女主演的名字,孙梦。
-十年後小剧场-
李怀南:青天大老爷,我太冤了,那是演戏啊。
温芹芹:果然喜欢是可以演出来的……
李怀南:你不要恶人先告状啊。
温芹芹:好了,现在我是恶人了55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