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勒骨的长刀随之扬起。
五百北厥骑兵齐刷刷举起弓弩。
就在此时。
李常安忽然笑了。
“张怀安,你以为你赢了?”
张怀安手势一顿。
李常安抬起手——
他手里握着一个小小的铁匣,通体乌黑,上面刻着张怀安看不懂的纹路。
李常安只是说:“一码归一码。”
他看着张怀安,“你方才说的那些,我都听着。你张家的冤,我认。你恨先帝,恨李氏皇族,恨那些不明真相的百姓——应该。”
他顿了顿。
“换成我,我也会灭其满门,鞭其尸骨。”
“可是——”
他抬起手,握住那个铁匣。
“你有你的仇。”
“我也有我想守护的人。”
他的目光越过张怀安,越过那五百北厥骑兵,望向风雪尽头。
那里是大晟的方向。
是幽州大营的方向。
是无数将士正在浴血奋战的方向。
“我皇祖父做错了事,我认。”
“可这二十年来,守在北疆的将士没有错。”
“那些被北厥铁蹄踏破家园的百姓没有错。”
“那些饿着肚子交粮纳税、供着边关军需的农夫没有错。”
他看着张怀安。
“你站在北厥那边,帮他们打大晟,帮他们杀大晟的将士,帮他们抢大晟的百姓——”
他顿了顿。
“这是另一笔账。”
张怀安看着他。
李常安也看着张怀安。
“你张家满门忠烈,守的是大晟的江山,护的是大晟的百姓。”
“你今日带着北厥人来杀大晟的皇子,杀的也是大晟的江山,杀的也是大晟的百姓。”
“你爹——”
他没有说下去,他也没有立场去说,
但张怀安听懂了。
张怀安站在那里,像被定住了一样。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可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李常安看着他:“一码归一码。”
“你家的冤屈,我会替你讨。”
“你爹的墓,我会替你去祭。”
“你大嫂磕头磕出来的血,你侄子被拖回来时发抖的身子——”
他顿了顿,“我都会记着,可是今天——”
他按下机括,“你想杀我,我也要杀你……”
巨响,天崩地裂。
北厥精兵三百人当场毙命,剩下的两百人,也已经吓破了胆。
李常安还站着,他浑身是血,衣袍破碎,面色苍白如纸。
豆沙在他脚边,弓着脊背嘶叫。
阿铁护在他身前,刀锋指地。
李常安就这样站着,隔着火光与硝烟,与张怀安遥遥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