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考校的周学士踱步看来,看到李常安那惨不忍睹的字迹,再瞧七皇子那比寻常孩子更显苍白的小脸,心中自然忖道:
七殿下身子骨弱,腕力不足也是常理,能写成这般已是不易,便未苛责。
经义问答时,李常安对答清晰,理解准确,言辞简练却总能切中要害,显出不俗的悟性,让周学士微微颔首。
就在考校临近结束,李常安刚刚答完最后一道题,放下笔稍作歇息时,脚边的豆沙醒了。
小家伙先是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灵活地跳了出来。
它后腿一蹬,竟轻盈地跃上了书案!
然后似乎对主人蘸取墨汁的笔产生了浓厚兴趣。
它歪着头,乌溜溜的眼睛跟着笔尖转动,最后竟伸出小爪子,快如闪电地拍向了蘸满墨汁的笔毫!
“啪!”
一点浓墨被拍溅出来,恰好落在了刚刚描好的“捺”画上,瞬间晕开成了一团不小的墨渍。
李常安:“……”
周学士:“……”
记录太监:“……”
豆沙似乎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得意地“嘤”了一声,甩了甩沾了点墨迹的小爪子。
“噗——”负责记录的太监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周学士也看得目瞪口呆,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
李常安一脸无奈地抱起豆沙,小狐狸还“嘤嘤”叫着不肯下来,场面一时有些混乱又……好笑。
“罢了罢了,”周学士挥挥手,“殿下先将这……呃,‘豆沙’抱下去吧。考卷……便如此交上即可。”
稍后所有皇子一同参与的算学考校,李常安表现中规中矩,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午后的重头戏在骑射场展开。
年长皇子们演示弓马,年幼的则进行基础步射。
太子李常宸弓马娴熟,一箭射出,稳稳命中靶心,引来一片喝彩。
他勒住马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多次扫过年幼皇子那边。
李常安敏锐地察觉到一道视线频频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眼望去,正好对上太子李常宸未来得及移开的目光。
太子的眼神复杂,不像往日那般,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
李常安微微蹙眉,心下有些奇怪。
太子今日为何老是看他?
是因为秋狝麒麟的事?
他自认近来并未招惹这位皇兄。
五皇子李常睿一心想要在考校中一雪前耻,显得格外急躁。
轮到他一组上场时,他抢在指令完全发出前就迫不及待地张弓搭箭,想要来个先声夺人。
“看我……”他大喝一声,全力拉满弓弦,却因用力过猛,脚下不稳,一个趔趄!
只听“嘣”的一声闷响,弓弦回弹,竟然狠狠抽打在了他自己的额头上!
“哎哟!”李常睿痛呼一声,手一松,那支箭歪歪扭扭地斜射出去,连靶子的边都没摸到,就软绵绵地扎进了不远处的草地里。
而他自己的额头上,瞬间浮现出一道清晰的红痕,火辣辣地疼。
周围瞬间一静,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连一向严肃的赵太傅都忍不住别过脸去,肩膀微微耸动。
李常睿捂着额头,又羞又恼,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恶狠狠地瞪向那些发笑的伴读和宫人。
“肃静!”赵太傅勉强压下笑意,维持秩序。
“五殿下,考校需沉着,心浮气躁乃大忌。下一组准备!”
轮到李常安步射时,他拿起小巧的弓,纤细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努力做出标准的姿势,瞄准,可射出的小箭软绵绵的,划出歪扭弧线,离靶数丈便力竭落地,显得十分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