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一片死寂。
李常安看向传信兵:“信使呢?”
“已被六殿下押回,现在帐外。”
“带进来。”
很快,一个被绑得结实、嘴里塞着布团的北厥人被拖了进来。他约莫三十来岁,面目粗犷,左耳缺了半块,是典型的北厥武士。
李常安走到他面前,示意青粟取下布团。
“会说汉话吗?”
北厥人瞪着他,用生硬的汉话骂了句什么。
李常安不恼,只是静静看着他:“阿史那罗给你多少金子,让你送这封信?”
北厥人一愣,随即冷笑:“杀了我吧,我什么都不会说。”
“我不杀你。”李常安转身坐回主位,“我放你回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连那北厥人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回去告诉阿史那罗,”李常安声音平静,“就说大晟瑞王已经知道他在雪狼谷设伏,明日将绕道落鹰坡。让他……好生准备。”
北厥人瞪大眼睛:“你、你……”
“青粟,给他松绑,再给他一匹马,一些干粮。”李常安吩咐完,又看向北厥人。
“记住,把话带到。”
北厥人脸色骤变。
李常安挥挥手:“去吧。”
等人被带出去,帐内将领面面相觑。
一个偏将忍不住问:“殿下,为何要放他回去?还告诉他我们的计划?”
李常安重新摊开地图,“我说要走落鹰坡,阿史那罗就会信吗?他不会。他会觉得我在使诈,真正的目标还是雪狼谷——或者,是别的什么地方。”
他指尖在地图上移动:“但无论他怎么猜,有一点不会变:他会把主力调往他认为我会去的地方。而我们……”
他在雪狼谷和落鹰坡之间画了一条线。
众将恍然大悟。
【宿主,你这招太险了。】007忍不住说,【万一阿史那罗不上当……】
“他会上当的。”李常安在心里回应。
“因为他自负,因为他看不起我这个‘十五岁的娃娃’,越是聪明的人,越容易想太多——我就让他想个够。”
他起身,看向众将:“传令下去,今夜好生休息,明日拂晓拔营。记住,所有人必须表现出要绕道落鹰坡的样子——帐篷不急收,灶坑多挖几个,做出要长期驻扎的假象。”
“末将领命!”
将领们退出后,帐内又只剩李常安一人。
他走到炭盆边坐下,伸手烤火,指尖冻得发红。
【宿主,你的体温又升高了。】007监测着他的身体状况,【三十八度二,低烧,你需要休息。】
“嗯,我准备睡了。”
同一时刻,黑山关外二十里。
李常远率领五百轻骑,正押着俘虏往回赶。
风雪稍小了些,能看见远处黑山关城楼上星星点点的火光。
“六殿下,您说八殿下为何要放那信使回去?”副将忍不住问。
李常远抹了把脸上的雪:“八弟自有安排。我们只管听令。”
他顿了顿,望向幽州方向:“我只担心八弟的身子……这么冷的天,他撑得住吗?”
正说着,前方探马来报:“六殿下,关内传来消息——四皇子帐中刚才有异动,几个亲信将领悄悄聚在一起,不知商议什么。”
李常远眼神一冷:“盯紧了,若有异动,立刻禀报八弟。”
“是!”
队伍继续前行。
李常远握紧缰绳,心中暗暗发誓:
八弟,六哥一定护你周全。
而关城之内,四皇子李常轩的帐中,烛火通明。
他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幅北疆地图,指尖在“雪狼谷”三个字上反复摩挲。
八弟……你真的要走这条路吗?
还是说,这又是你的一个陷阱?
“殿下。”帐外传来心腹将领的声音,“刚得到消息,瑞王殿下放走了截获的北厥信使,还让他带话给阿史那罗,说明日要走落鹰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