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贺兰朔深吸一口气:“陛下要如何才肯信我?”
“朕如何信你?”李弘冷笑,“毕竟你们的脸皮厚到敢绑一国皇子,朕怎知你嘴里有几句真话?”
贺兰朔咬牙:“本王以性命起誓,必保七皇子毫发无损。三日后,亲自送他回大晟边境。”
“三日太久了,朕现在就要见到安儿。”李弘淡淡道。
“这……”贺兰朔面露难色,“明日便是月圆之夜,需七皇子参与祭坛法事。今夜他需静心准备,实在不便前来。”
李弘眼神一沉:“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朕的儿子参加你们西朔的邪门仪式?”
“并非邪术!”贺兰朔急道,“只是借气运的法事,绝无伤害!陛下若是不放心,可亲自到王都观礼。本王保证,法事一结束,立刻送七皇子回返。”
帐中大晟将领纷纷脸色一变:“陛下不可!”
“西朔王都乃虎狼之地,陛下万金之躯岂能涉险!”
“请陛下三思!”
李弘抬手,帐中瞬间安静。
他盯着贺兰朔,缓缓道:“你让朕去西朔王都?”
“是。”贺兰朔直视帝王,“唯有如此,陛下才能亲眼见到七皇子安然无恙,也可见证法事并无危害。”
太子忍不住开口:“父皇,不可!让儿臣去!”
李弘没看太子,依旧看着贺兰朔:“朕若去,带五百亲卫。太子率边军留驻此地。若三日后朕与安儿未归……”
他顿了顿,看着贺兰朔冷厉道:“大晟铁骑,必踏平西朔王都。”
贺兰朔心中一凛,却也只能点头:“好。”
“父皇!”太子急道。
李弘终于看向太子:“宸儿,你留守边境。这是军令。”
“可是……”
“没有可是。”李弘起身,“朕倒要看看,西朔有没有这个胆子,敢同时与大晟、北渠开战。”
这话是说给贺兰朔听的。
西朔若敢扣留大晟皇帝,便是率先毁掉三国盟约,届时北渠也会来分一杯羹。
贺兰朔脸色微白,躬身道:“陛下多虑了,西朔绝无此意。”
“最好如此。”
翌日黄昏,李弘率五百亲卫抵达西朔王都。
王宫前,贺兰朔亲自相迎。礼数周到,无可挑剔。
“七皇子在何处?”李弘下马,第一句话便是问儿子。
“正在祭坛准备。”贺兰朔引路,“陛下请随我来。”
祭坛设在观星台上,以青石砌成,古朴庄重。
李常安已经换上了一身西朔的白袍,正与大祭司低声交谈。
那身异族服饰穿在他身上,衬得他的小脸愈发白皙。
“小七。”李弘唤了一声。
李常安转头,看见李弘时明显愣了愣:“父皇?您怎么……”
他确实没想到,李弘会亲自来西朔王都。
李弘大步上前,仔细打量儿子。小脸圆润了些,气色尚可,确实不像受了委屈。
但当他看到那身西朔白袍时,眉头顿时皱起:“这是什么衣服?”
“祭坛需穿净衣。”贺兰朔解释道,“只是暂穿,法事结束便换回。”
李弘脸色沉了下来:“朕的儿子,为何要穿你西朔的祭服?参加你们西朔的仪式?”
气氛瞬间紧绷。
李常安连忙拉住父皇的衣袖:“父皇,只是帮个忙,很快就好的。”
他心里其实有点嫌弃——这白袍丑死了,他早想换了。
“帮忙?”李弘低头看他,“安儿,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法事?”
“知道。”李常安点头,“大祭司说只是借一点气运,不会伤身。而且……西朔皇上答应,事后十年内不犯大晟边境。”
李弘眼神微动,看向贺兰朔:“此话当真?”
“当真。”贺兰朔郑重道,“本王与皇兄已商议妥当。只要法事顺利,西朔愿与大晟签订十年和平盟约,并签订十年铁盐贸易合约。”
李弘沉默片刻,这个筹码确实够重。
“父皇,”李常安小声道,“就一会儿,您在这儿看着,没事的。而且我们赚了。”
李弘看着李常安,见他态度坚决:“罢了,但朕就在台下看着。若西朔有任何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