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家人放开肚子吃起来,愣是把一大锅的鸭肉吃的干干净净,连饭都没吃几口,尽是吃肉了。
孙秀兰吃了几口,才想起来问:“妈,这不会是死鸭子吧?”
马英骂道:“吃你的,不想吃就给我。”
孙秀兰连忙低头继续吃,暗道死鸭子就死鸭子,反正也吃不死人,可这次她要是不吃,以后想吃到一整个鸭腿可就难了。
吃着鸭肉,孙秀兰又觉得把鸭瘟带回来也不是啥大事儿,这不,还能混上一顿肉。
孙家人怕被罗文明发现,还特意挑着中午吃,因为早晚罗文明会来检查,如今孙家有了情况,是他重点检查对象。
等罗文明上门的时候,鸭子都吃的只剩下骨架了,自然没有人发现。
鸭棚其他的鸭子都好好的,罗文明瞧了也松了口气,还说:“再看几天,要是后头这些鸭子不生病,那就没事儿了。”
哪知道当天晚上,孙家的鸭子没生病,孙家的孩子却扛不住了。
病死的鸭子满是细菌,两个大人尚且扛得住,可他家小儿子才八岁,哪里吃得消,当天晚上就上吐下泻。
吐了几次,马英低头一看,小儿子已经拉得虚脱,脸色发青,心底咯噔一下。
“他爸,阿伟身体不太对,咱得赶紧送医院。”
孙海银起来一看,也被小儿子的情况吓得不清,连忙背着他就往外走,马英急急忙忙的揣着钱跟上。
两个人都没发现,住在隔壁屋的女儿此时也满头大汗。
孙秀兰的情况跟弟弟不同,她倒是没上吐下泻,可肚子绞痛难忍,整个人满身大汉,甚至爬不起来。
“妈——爸——”
她想大声喊,却只发出喃喃的低声。
隔壁一阵叮咚声音,家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孙秀兰疼得死去活来,她不停的后悔自己就不该吃那死鸭子,又怨恨罗家,要不是罗家,她也不会故意带着鸭瘟回来,自家的鸭子不会生病,不会病死,也就没有吃病死鸭子这一遭。
孙秀兰在黑暗的屋子里翻滚着,咒骂着,却丝毫没有反省自己。
对于长泉村其他村民而言,这次的鸭瘟只是虚惊一场,一直到冬天的第一场雪落下,村子里的年味越来越浓,鸭瘟也没传开来。
因着过年,加工厂的生意很是兴旺了一把,家家户户都跟着热闹不少。
沈沛霖就带着一家老小去赶集,但凡能看上的都往家里头搬,这一次无人反对,他们都习惯自家娘婆婆奶奶的大手笔了。
腊八这天,沈沛霖一起来就闻到了腊八粥的香味。
出去一看,两个儿媳妇,一个干女儿,果然都已经在厨房里头忙活了。
前些年日子不好过的时候,农村煮腊八粥多是撒一把自家种的红豆绿豆装装样子,如今日子富裕起来,就讲究起来了。
罗家这腊八粥里不但有红豆绿豆和花生,还有莲子,白果,鸡头米,沈沛霖还奢侈的买了腰果,桂圆,红枣,昨晚上就跟金红莲叮嘱过,别吝惜材料,可着劲往里头放。
“腊八粥闻着真香,待会儿给亲戚送一碗。”沈沛霖叮嘱道。
金红莲笑起来:“咱家今年的料下的足,味道肯定好。”
“再加点糖,腊八粥不甜不好吃。”
“都已经有葡萄干和红枣了,还加啊?”
“加,好材料都放了,别心疼那点白糖。”
严巧云在旁边打趣:“大嫂,你一个月工资都能买好几十斤白糖了,你还舍不得呀?”
金红莲这次没害臊,反倒是笑起来:“害,我就是习惯了,小时候苦日子过多了,改不过来。”
因为这话,沈沛霖倒是多看了她一眼。
她平时是不耐烦看金红莲的,因为后者虽然厨艺好,但总苦着脸,一副苦情白莲花的样子,不是哭诉,就是求情,她不喜欢。
但这一看,才发现金红莲的精神气大变样了,如今瞧着腰杆儿都挺直了许多。
沈沛霖忍不住笑起来:“那你往后多吃糖,把以前的苦日子都补上甜。”
“还能这么算吗?”金红莲惊讶道。
“为啥不能,日子是自己过的,你要每天高高兴兴的,比啥都强。”
金红莲红了脸,又说了句:“多亏我嫁到了罗家,遇上了娘,要不然哪有现在的好日子。”
“不只是靠我,还得是你自己有能力,你要是做饭难吃,我也没法让你进工厂。”
一时间,婆媳几个倒很是和谐相处。
等腊八粥上桌,小孩儿们都吃得抬不起头来。
豆子都熬得软糯,抿一下就碎在口中,不同的豆子丰富了口味,又有桂圆葡萄干作衬托,喝起来滋味丰富,甜蜜到了心坎儿里。
“要是以后每一年都能喝到这么好吃的腊八粥就好了。”罗文松大声说。
沈沛霖笑起来:“那有什么难的,往后每一年咱家都这么喝。”
不止人喝上了腊八粥,招财和来福也吃得西里呼噜,俩狗子都挺喜欢这口味,即使没放糖,它们也吃得高高兴兴。
大黄也尝了一口,并且霸占了一个小盘子,表达了自己的喜欢。
只有时不时从墙角狗洞里探头探脑的白狐狸被排斥在外,急得抓耳挠腮,发出呜呜呜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