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赛恩的情绪表露,无论是抱歉、好奇、担心还是“花痴”,都带着一种刻意表演的痕迹,就像按照某种既定剧本在念台词。
赛恩的情绪反应,缺乏那种源自内心的、自然的起伏和温度。
‘唉,真是可怜。’
丹尼尔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丹尼尔听说过,在清算团那样的地方,从小接受残酷训练,压抑和掌控自身情感被视为生存和任务的第一要务。
最初见面时,丹尼尔还奇怪赛恩为何情绪如此“外放”,但接触几次后才发现,那并非真正的情绪,而是一种模拟。
那个女孩真实的情感或许早已在严酷的训练中被彻底“处理”掉了,以至于她连模拟“正常”情绪时,都显得用力过猛,无法准确把握分寸。
‘恐怕她说喜欢阿雷斯,也没什么特别理由吧。’丹尼尔猜测想着。
只是因为“喜欢学院里最受欢迎的男生”这个行为,恰好符合赛恩这个年纪的“普通女孩”该有的样子,所以她便去模仿、去扮演。
选择阿雷斯,也不过是因为阿雷斯是大多数女生的焦点,是最“标准”的选项。
“别瞎操心了,”丹尼尔收回思绪,对伊芙说道:“跟她扯上关系,没什么好结果。我们家伊芙就老老实实待着,看看书,打扫打扫卫生就好。”
丹尼尔下意识地用上了“我们家”这个略带保护性的说法。
伊芙的脸颊微微泛红,小声反驳道:“谁、谁是你家的…”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不满。
两人将装满枯叶和垃圾的大麻袋扎好口,合力抬起,朝着学院指定的
;垃圾集中焚烧场走去。
因为是全年级一起大扫除,焚烧场外已经排起了不短的队伍。
空气中飘散着焚烧植物和杂物产生的、并不好闻的烟火气。
而排在队伍最末端的,赫然是梅伊和她那群已经初具规模的“小团体”。
大约七八个三年级男生,穿着改得歪歪扭扭的制服,或站或蹲,围着梅伊,隐隐以她为中心。
看到丹尼尔和伊芙抬着袋子过来,那几个上次在a班教室见过的男生立刻投来毫不掩饰的、冰冷而充满敌意的目光,仿佛在警告他别靠近他们的“大姐头”。
丹尼尔直接无视了这些视线,面色如常地抬着袋子,站到了他们后面。
“说起来,丹尼尔,”
伊芙似乎为了缓解排队等待的无聊,也或许是为了转移刚才关于赛恩的沉重话题,忽然开口道:“我最近…跟塔娜学了点舞蹈。”
“跳舞?”
丹尼尔愣了一下,没跟上伊芙这跳跃的思维。
“你看你看。”
见丹尼尔露出疑惑的表情,伊芙像是被鼓励了,放下袋子的手,开始认真地、有些笨拙地比划起来。
她尽量控制着幅度,动作小小的,努力不让旁边的人注意到,但与其说是舞蹈,那更像是某种不太协调的伸展运动,或者某种小动物在舒展身体。
“怎、怎么样?”
伊芙做完一套极其简短、意义不明的动作后,脸颊微红,带着期待看向丹尼尔。
“嗯…”
丹尼尔摸着下巴,斟酌了一下用词说道:“挺…可爱的。我还以为是只找不到坚果的、着急的小仓鼠在扒拉地面。”
“什么仓鼠!这是…这是塔娜教我的性感舞蹈啦!”
伊芙气得跺了跺脚,脸更红了,声音也压得更低。
“……”
丹尼尔沉默了。
性感舞蹈?用伊芙这种软绵绵、带着书卷气的动作?塔娜,你才是问题的根源。到底给这孩子灌输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丹尼尔几乎能想象出塔娜一边眉飞色舞地教学,一边说着“要是用伊芙你这张无辜脸和身材跳性感舞蹈,那些男生肯定全都得看得流鼻血晕过去!”之类的离谱发言。
丹尼尔默默地、极其自然地移开了视线,假装被远处天空飞过的一只鸟吸引了注意力。
旁边的伊芙气鼓鼓地,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丹尼尔的肋骨软肉。
“嘶—你干嘛?”
丹尼尔吃痛,转头看她。
“你真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