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雷斯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冰冷的硬度说道:“为什么…昨天不立刻救琳?”
“什么?”
丹尼尔挑眉,没想到阿雷斯会问这个。
阿雷斯猛地抬起头,那双湛蓝的眼睛此刻如同风暴前的海面,翻滚着激烈的情绪,其中燃烧最炽烈的,是某种近乎偏执的“正义感”和“保护欲”,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位誓要铲除邪恶的圣骑士,尽管这“邪恶”此刻是丹尼尔。
“听你复盘的话,琳即使不经历那些…被刺穿、流血、奄奄一息的痛苦,你也是可以救她的,对吧?你有别的办法,至少可以让她少受点苦!”
阿雷斯向前逼近半步,气息喷在丹尼尔脸上。
“对。”
丹尼尔没有否认,坦然承认。
在推断出科卡德里克的能力本质后,他确实有更迂回、或许能让琳免受“濒死”幻觉折磨的方法来测试和反制。
但他选择了最直接、也最残酷的一种。
“那么!”
阿雷斯的声音骤然拔高,又被他强行压下,变成了充满痛心和愤怒的低吼道:“为什么?!为什么琳必须经历那些痛苦?!你明明可以避免的!你看着她为你挡那些怪物,看着她流血,看着她差点死掉!你就…就那么冷血地看着吗?!”
“……”
丹尼尔沉默了。
女性们的讨论声也停了下来,目光惊疑不定地投向这个突然变得火药味十足的角落。
琳的脸上露出焦急,想要起身过来,却被河允
;轻轻拉住了袖子。
看起来像是突然吵起来了,气氛骤然紧张。
丹尼尔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在电光石火间,绞尽脑汁想出一个在眼下情境下还算“合理”的借口。
前世琳成了屠杀大陆亿万生灵的“死亡之主”,我怀疑她如果接近死亡会不会提前觉醒或暴露某种状态,从而产生变量,所以想冒险“测试”一下,以便决定是“拯救”还是“抹杀”。
这种话,丹尼尔根本不可能说出口。
‘该怎么解释才好…’
丹尼尔感到一阵棘手,但他思考的短暂沉默,似乎被阿雷斯误解为心虚或默认。
阿雷斯眼中的怒火瞬间爆燃,他猛地伸手,一把揪住了丹尼尔的衣领!
力道之大,让丹尼尔猝不及防之下,被拉得向前一个趔趄!
“老实说,丹尼尔·克莱恩!”
阿雷斯的脸近在咫尺,蓝眸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他一字一顿,声音嘶哑般说道:“这里,你要是说错一句话…在被那些骑士抓走之前,我保证,你先死在我手上!”
阿雷斯**裸的、毫不掩饰的杀意,如同冰冷的匕首,抵在丹尼尔喉间。
丹尼尔的瞳孔微微收缩。
起初,他还在想该如何向一个对真相一无所知、只沉浸在“青梅竹马受伤害”愤怒中的“孩子”解释。
但到了这个地步,对方已经将武力威胁摆到台面,情绪彻底失控,丹尼尔也很难再继续保持那种刻意维持的、带有距离感的沉默。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更何况是前世在魔界森林与死亡共舞十年的丹尼尔。
他眼神一冷,左手如同铁钳般猛地扣住了阿雷斯揪住自己衣领的手腕,五指骤然发力,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精准地扣住了腕部穴位和筋腱!
“呃!”
阿雷斯脸色一变,手腕传来一阵酸麻剧痛,力量不由自主地松懈。
他皱紧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似乎没料到丹尼尔的反击如此迅速精准,力道也大得出奇。
丹尼尔趁势将他的手狠狠掰开、甩脱,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股战场磨砺出的狠劲。
“如果什么都不知道,”
丹尼尔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那双黑眸深处,仿佛有幽暗的火焰在静静燃烧,他微微偏头,直视着阿雷斯因为疼痛和震惊而略显扭曲的脸,继续说道:“就给我闭嘴。”
“你……!”
阿雷斯握着自己发麻的手腕,又惊又怒。
整整一个大陆的人类都死了。
那个景象,即使时隔一世,依旧如同烙印,刻在丹尼尔的灵魂深处。
那时只在魔界森林边缘地带活动的他,也听到了那个如同瘟疫般蔓延的恐怖传闻。
为了确认真假,丹尼尔曾冒险离开相对安全的森林,顺路去了一趟距离森林不远的人类村庄。
那个曾经炊烟袅袅、充满生活气息的村庄,已经变成了死寂的坟场。。。。不,比坟场更可怕。。。。尸骸并不完整,到处都是撕扯和啃咬的痕迹。。。。他曾在一个半塌的屋棚下,看到一具母亲的尸体,以保护的姿态蜷缩着,怀里是一个年幼孩子的残骸。
但下一刻,那“死去”的母亲尸体,竟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眼眶空洞,却精准地伸出僵硬的手,探向孩子残骸的头部。
那一幕的荒诞与邪恶,超越了任何魔物的恐怖。
然后那孩子的残骸也“动”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向村庄其他角落。
那些尚未被完全“转化”的、躲藏起来的幸存者,被从阴影中跃出的、骑着骸骨战马的“死亡骑士”们如同狩猎般嬉笑着追逐、刺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