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笑起来:“喂,真正恶心的人,明明是你吧?”
少年E抬起眼。
“你试图营造的所谓浪漫校园和英雄救美情节,都是为了弄到那卷录音带,然后杀掉我伪装成畏罪潜逃,我说的没错吧?眼看别人被耍得团团转,还像傻瓜一样惊慌失措地向你求助,这样的感觉,是不是让你觉得很刺激?”
曲南星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但是,你不会以为我真的相信你吧?你不会以为……我喜欢上你了吧?”
她伸手摘下前额的星形发卡,扔在了地上,像扔掉了一件忍受已久的垃圾。
“真心喜欢一个人,第一反应是阻止她、尽可能让她远离危险,怎么会鼓励她去复仇?”
我曾由衷地希望那个人不是你。
但是很可惜。
少年E不说话。
“你所谓的帮助,不过是在权衡哪种结果更有利。”
曲南星一脚踩碎发卡,“你所谓的喜欢,也只是自欺欺人的游戏。”
少年E静静地站着,唇角浮现出一个扭曲的笑。
生气了。
下一秒,他忽然猛地扑过来。
曲南星早有防备。
或者说她等这一刻已经很久。
此行的目的,妈妈的死因——这个她无论如何也想知道的问题,已经从少年E的反应中得到了答案。
上午离开家的时候,她就知道今晚注定有一个人要死。
献祭给想要永远沉寂的罪恶,亦或是此生绝不和解的仇恨。
美工刀刺过来,曲南星反应极快,往后退一大步躲开。
她扎向少年E的腹部,但对方似乎早就预知了她的目的,反手将刀柄转了一圈,变成了持握,擦着她的颈动脉堪堪划了过去。
疼痛瞬间袭来,但并不剧烈。曲南星感到下腹被猛踹了一脚,一时间头晕目眩,折叠刀也脱了手。
她闷不吭声,向着少年E受伤的左肩用力按下去!
对方痛得倒抽一口气,美工刀恼羞成怒地戳向她的眼睛。
曲南星抓住少年E的手腕,掰不动,刀锋距离眼球一寸寸地接近,余光瞥见左侧的坡道,她心一横,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少年E猛地撞去。
不知道滚出去多远。
停下来的时候,曲南星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美工刀在滚落时丢失,现在只剩下赤手空拳。
但少年E反应比她更快。
他猛然起身,腿一抬就压在她身上,两只手掐住她纤细的脖颈。
“你比我想象中要聪明,”他冷笑,“但只有一点点。”
曲南星拼命踢了几下,对方却像山一样纹丝不动,似乎还说了句什么,但她听不清。
她的力气越来越小,视野也变得模糊不清。
刚刚萦绕在耳边粗重的喘息声似乎消失了。
树林里的风不知什么时候也停了下来。
难道时间会暂停吗?她想。
不,是我要死了。
曲南星眨了眨眼,有什么潮湿的东西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是眼泪吗?她也不知道,或许只是她的错觉,身体的各项感官似乎都在逐渐远去。
果然还是做不到吗……
曲南星模糊地想,妈妈,我想你了。
就在这时,小拇指蓦地触到了什么东西,硬邦邦、冷冰冰,似乎还有个破碎的边角。
刚刚就是那个边角刮擦到了她的手指。
意识瞬间回笼。
她知道那是什么。
寂静的山林里,忽然传出一声野兽般的凄厉嘶嚎,惊得群鸟扑簌簌飞起。
少年E捂着脸跪倒在地,身体不住抽搐,血从指缝间流出来。
片刻后,曲南星挣扎着摆脱束缚,摇摇晃晃起身。
她用力喘气,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发卡。不是那个被扔在草地上的星星。
发卡前端,凸起的草莓叶子碎了一角,此刻,上面正滴滴答答地淌着鲜红色的液体——是少年E的血。
就在刚刚,曲南星用指尖抠出了提前夹在毛衣袖口的发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