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那间,一个念头突然浮现:
如果那张照片并非出自姜晴之手呢?
李成植脑海中警铃大作,几乎感到不寒而栗。
就在此时,另一通电话打来,他看也不看地接起,听筒里传来何骐急迫的声音:
“李队,罗毅洲刚刚发现家用汽车被人开走,我们查看了车库监控,昨天夜里九点零五分,是罗诚开车出去了。”
“查交通监控,赶紧查,马上!”
李成植回过神来,如果他的猜测没有错,那女孩的处境远比想象中危险。
“已经查了,监控显示那辆车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是南山附近的春晖路。”
南山?
李成植想,十里南山是榆州市开发区内的一片连绵山丘,覆盖的面积达到数十平方公里。作为无需门票的自然景区,有些家庭会选择在周末或节假日去那里登山。
不过,他大晚上开车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李成植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紧,心中升起隐约的不安。
何骐:“我们联系了春晖路派出所的民警协助搜查,韩队正开车带我赶过去。诶等等,派出所回消息了——”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股不安越发强烈,惶恐如藤蔓般从脚底爬上来,李成植低声询问:“……怎么了?”
“他们说人找到了。”
“什么?!”
“但是……”何骐吞了口唾沫,“死了一个。”
***
十二小时前。
冷风呼啸着从窗外掠过。严冬的深夜,道路两旁人烟稀少,连路灯的光晕都似乎比往日黯淡许多。
车辆驶出高架桥,开上更显僻静的环山马路的时候,他瞥了眼仪表盘上的时钟,22:45,跟预想几乎不差。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再过十分钟就能抵达目的地。
他将视线移向后视镜。
后座上躺着的女孩纹丝不动,保持着刚出发时的姿势。
米氮平的药效远强于地西泮,喝下橙汁后不到半分钟,她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虽然把人抬到车后座上费了一番力气,不过总体来说非常顺利。
景区面积相当大,设有多个进山入口,只凭夜间的巡山人员无法完全顾及。
他选择了远离市区的入口,驶入的过程中没有遇到任何人。
行到半山,坡道变得平缓了许多,眼前渐渐出现未经开发的野路,路灯也随之消失了。
将车开到林间,周围一片死寂,除了偶尔传来风浮动树枝的沙沙声,仿佛来到了远离尘世的荒野。
如果是白天,这里应该很适合家庭露营。
他停下车,打开车门走了出去,随后环顾四周。这地方他提前来过两次踩点,非常满意。
借着车头的近光灯,他拉开后排车门,盯着静卧在座位上的女孩,仿佛在观察一具等待解剖的医学标本。
片刻后,他将手伸进女孩的上衣口袋,从里面掏出一部手机和那卷录音带。
手机已经关机并拔卡,但以防万一,他觉得还是有必要跟录音带一起处理掉。
除此之外,口袋里还有个冰凉的管状物体,似乎是某种金属的外壳。
拿出来才发现是一根口红,金色的外壳上刻着Burberry字样。
他愣了愣,随即嗤笑出声。
这蠢货居然会购买价格远超自己生活水平的化妆品,被丘比特幻想冲昏头了吧——想到这里,他瞥了眼别在女孩前额的星形发卡。
确认过对方身上没有其他能证明身份的物品后,他戴上手套,抽出一柄裁纸刀。
看看后座,又看看路边的草地,他的动作稍有迟疑:流血的话,处理起来会比较麻烦。
考虑片刻后,他决定去后备箱拿铲子,再把人拖到地上处理。这样一来,杀人和埋尸都只要使用一种工具。
再次确认了女孩手脚上的塑料绳依然牢固,他便放心地绕到汽车后面。
后备箱“咔哒”一声开了,里面放着提前准备好的铁铲,原本是家里小花园造景的时候用的,他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正好趁手。
将铁铲竖着靠在后备箱旁边,他在车尾附近绕了一圈,确定脚底下这片土地较为平整,而且白天刚下过雨,泥土湿润便于挖掘。准备就绪后,他拍了拍手套上的泥土,打算去把那女孩拖出来。
太顺利了,顺利到他想笑。
然而,当他走回后排的车门边,脸色却倏然一变——
后座上空空如也。
霎时间,身体各处象征危险的警铃大作,耳畔突然传来古怪动静,他几乎是下意识侧身向旁边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