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李成植沉吟道。
说起刘蔚的初中,李成植想到他跟林嘉阳曾是同班同学,且两人在死亡前夜都和同一个号码通过电话。
这一现象绝非巧合。
李成植暗自猜测,会不会这个号码的主人是他们共同认识的人……比如,初中同学。
“这个号码,您有印象吗?”李成植掏出笔记本,翻到写有尾号9631的号码那页,递给蒋月珍。
蒋医生看了看,又在通讯录里搜索一番,随后摇头:“没有,这号码怎么了?”
“刘蔚自杀前一天,有过很不寻常的举动。”
李成植将刘蔚谎称病假,背着父母和老师坐大巴去乡下外公家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在地下室呆了几个钟头,然后给这个号码打去电话,通话时间大约半分钟。”李成植望向蒋医生,“您认为,他的行为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如果是在找东西的话……那会不会是,通知对方找到了?”
“我也这么想,”李成植苦笑,“但问题是,我们无法得知他到底在找什么。”
“您刚才说,地下室里全是刘蔚小时候搬家之前的物品,说不定是他想借此追忆过去,又不想被父母发现,所以才说了谎。”
蒋月珍说,“毕竟抑郁症患者的情绪波动很难预测,在我们普通人眼里微不足道的小事,都可能是引发他们内心飓风的一次蝴蝶振翅。”
“有道理。”李成植点头,“那您认为这种情况下,他会跟什么人联络呢?”
“一般来说,是关系亲密、能够互相分享心事的朋友,但刘蔚在学校里几乎没有朋友……”
蒋医生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般说道,“对了,倒是有这么一个人。”
“谁?”
“名字我不知道。有次刘蔚提起,说他初中时代的一位同学,每逢学校放假的时候会来探望他,大概两三个月一次吧。除此之外,他自称没有收到过来自同龄人的善意。”
“初中……同学?”李成植心脏开始剧烈跳动,“关于这个人,还有什么信息吗?”
“对方今年好像考上了某名校的医学院,说这话时,刘蔚看起来很羡慕,说自己也想学医。”
蒋月珍揉了揉太阳穴,喃喃自语,“哪个学校来着……”
“上海……交通大学。”
“哦!没错,就是这个。”蒋月珍大为惊讶,“您是怎么知道的?”
李成植没有回答,他的脑海里刮起狂风暴雨。
如果这两人依然保持联络,那么刘蔚自杀那晚,监控拍到的画面里,刘蔚进入厨房拿走橙汁但忽略刀具……如果他只是为了招待客人呢?
以及地西泮的摆放位置……他会不会拿给那个人看过呢?
罗诚的大学专业是临床医学。
精准找到并割开手腕动脉,对他来说,并不难。
这一联想令李成植的额头浸出冷汗。
几秒钟后,他强作镇定地露出微笑,“多谢您提供的信息,帮了我们大忙。”
“哦……”蒋医生不明就里,“那您还有别的问题吗?”
李成植刚想说那就不再继续打扰了,但话到嘴边又改变了主意,“不好意思,还有一件事,想请您站在专业角度上分析一下。”
“您说。”
“是这样的,目前我们遇到一起棘手案件。”李成植说道,“当事人十岁的时候,曾目睹三名同学失手杀死了自己年幼的妹妹,几年后,当事人通过各种方法找到出狱后的少年犯,然后将他们逐一杀死。”
“凶手已经抓住了吗?”
“是的。问题在于他作案期间,其实已经发现了这几人违法的新证据,明明可以通过法律手段将他们再次送进监狱,但是……”
“但是他依然选择自己动手?”
“对。”
“您想知道什么呢?”
李成植叹息,“当事人被捕后拒不交代,我们没办法判断他真实的犯案动机,也不理解他为什么不报警。”
“原来是这样。”
“而且,在他杀第二人时已经被警方盯上。如果等风波过去再做打算,时隔几年,案件被关联调查的可能性会大大降低,他却还是冒险连续作案。通过了解,我认为他的性格不是鲁莽冲动的类型,您觉得,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呢?”
李成植心中不禁叹息。
这个问题在他内心深处盘桓已久,或者说,从他开始怀疑曲南星的那一刻起,就悄然出现了。
而且随着时间增长,越来越挥之不去。
今天是个很好的机会,他在叙述时刻意置换了真实信息,想在专业人士这里获得启发。
蒋医生:“可能在他杀死两人后,最后活着的人出于恐慌或者其他什么原因,准备离开凶手熟悉的地区,凶手担心以后没有机会了,只能尽快动手。”
李成植:“有道理。”
“当然这是比较浅显的猜想,如果答案就是这个,恐怕您不会特地来问我。”蒋医生笑了,“我说的对么?”
李成植也笑:“嗐呀,被您看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