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南星微微皱眉:“指纹……”
“一个摇头晃脑的醉汉,想要从狭小的瓶口里拿出药丸,会怎么做?”李成植说,“他们可不是灵活的孩子,能准确无误地伸手进去,刚好取出一颗药丸的同时,还能保证不碰到其他的。大概率的情况是……”
李成植拿起放在床头的其中一只药瓶,旋开瓶盖后,将瓶身反转,一颗颗绿色的胶囊窸窸窣窣地落到了摊开的手掌心。
“这样。”他说,“然后拿出准备服用的一颗,把剩下的装回去。”
曲南星沉默不语。
“你不觉得,这案子跟周婧的意外事故有点像吗?”
“或许吧。”
“如果根据之前的推理,罗诚是杀死周婧的凶手。”李成植说,“但这样一来,这种手法就会存在一个明显的漏洞。”
“什么?”
“我看过罗诚的初中毕业照,那时候他的身高已经达到一米八左右,以他的身形,绝对不可能轻易钻进周婧家只有十五公分的床底……除非他有缩骨功。”李成植皱着眉头笑了。
曲南星垂下视线,定定地凝视着白色被单隆起的部分,面无表情。
“我想,只有一个人能够做到。”
李成植说着,自上而下注视着女孩的反应,试图在那张过于单薄瘦弱的身形上,找到一点点因惊慌失措而颤抖的信号。
但是什么也没有,她宛如静止的人偶。
只有一个人能做到……
就是那个寄人篱下,从身体到心灵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痛苦折磨,却只能默默隐忍的小女孩。
因为在她内心深处,藏着绝对不能被人窥见的仇恨。
如同地底熊熊燃烧的野火。
三年前曲南星穿过马路的背影,至今仍深刻地印在李成植的脑海里……
那是一只瘦弱纤细到,似乎一旦被握住就会轻易折断的幼鸟。
为了避免厚重的衣物发出声响惊动到目标,也为了缩小自己的体积,在那个冰天雪地的夜晚,她很可能提前脱掉了衣服,只穿着一件内衣藏在床底下。
那间出租屋的窗户漏风,不开暖气的时候冷得像冰窖,女孩赤着身体一动不动,一直等到周婧回家,毫无察觉地服下药物……
一想到是怎样的毅力支撑着她在床底蛰伏,李成植不禁感到心中剧恸。
“李警官,现在您明白,那孩子最后的报复对象是什么了吗?”
前不久和蒋月珍医生的谈话,此时在他脑海中回响。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沉默许久后,病床上的女孩抬起眼睛,望向李成植:
“既然您都想到这一步了,肯定也已经去过那户人家,检查过床底残留的毛发了吧?有没有发现您怀疑对象的DNA?”——
作者有话说:周末双更!半小时后更下一章!
第73章审判“去年年底,那间住宅被人买……
“去年年底,那间住宅被人买走,新业主重新装修了一遍,什么都没有了。”
曲南星仰起脸,眼里似有一瞬间的闪光。
“真遗憾啊。”她语气玩味,“这样的话,您没办法得到答案了。”
李成植沉默不语,一次性纸杯在手里缓慢地旋转,水已经喝完了。
他没再说房东老太太看过她的照片表示眼熟。
就算说了也没什么用,完全可以用上了年纪老眼昏花来反驳。
毕竟没有证据,都是空谈。
“我询问我妈妈那个案子里的疑点的时候,您跟我说过,如果想要重启过去某桩已结案件的调查,必须有强有力的证据作为依托,而且要经过非常复杂的审核流程……现在看来,您恐怕也要失望了。”
曲南星偏了偏头,“但是,或许您考虑的太复杂了,周婧的死可能就是个意外而已。”
李成植看着女孩貌似天真的神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复杂的情绪一时间泛上心头。
他感到喉咙发酸。
因为确定已经无法获得新证据了,才把那只巴宝莉口红拿出来的,是么?
无法证明那只口红与罗诚无关……也无法证明与你有关。
李成植思考过罗诚涉案的可能,但很快意识到问题所在:
罗诚没有动机。
正如曲南星没有杀刘蔚和林嘉阳的动机,罗诚没有杀周婧和金振宇的动机。
这两人经济极度拮据,不惜卖身和加入□□赚钱,如果他们认为罗诚是没有到场的第五人这件事,是影响129案情走向的关键,那么出狱后,一定会想办法敲诈罗诚和林嘉阳,作为封口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