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林嘉阳的案子还没破,这家人的情绪已经调整好了,原来在继承的问题上,并不是单选项。
“小耀,不是让你在房间里呆着别出来嘛?今天爸爸妈妈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客人谈,你听话啊,回去睡觉。”林父说道,语气颇为和蔼。
那小男孩像是怕生,躲在母亲身后不肯出来,扭扭捏捏地小声说了句:“妈妈……我睡不着……”
林母搂着男孩的胳膊,“实在抱歉啊,孩子胆儿小,家里突然来了这么多生人,他有点不习惯……”
“没关系。”李成植冲男孩招了招手,“小朋友,今年上几年级了?”
小男孩的脸藏在母亲怀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六年级。”
“明年就要上初中了呀?”李成植微笑,但又感觉自己像个不怀好意的狼外婆,实在不擅长跟小孩子聊天,于是转向林母,问道:“孩子在哪上学啊?”
“宁市,汤山外国语实验小学。”
这所学校李成植有所耳闻,是宁市著名的贵族私立小学,一年光学费就要二十万,前段时间还因为校长贪腐问题上过法制新闻。
李成植:“为什么把孩子的户口上在外公外婆那边?方便上学吗?”
林母点点头,说道:“他出生的时候,我跟我老公的事业都在起步阶段,没有多余的精力照顾他,而且隔壁宁市省会的资源教育资源好,我爸妈又是宁市人,于是跟他们一合计,就把孩子送到那边上学了,户口也挂在那儿。”
“这么说,孩子很少跟爸妈见面?”
林母:“嗯,直到他上四年级,我们全家一起搬到宁市了,才住在一块。”
李成植看着男孩圆滚滚的后脑勺,问:“这孩子……跟他哥关系怎么样?”
林母面露愧色,叹了口气,说道:“他们……哎,毕竟年纪相差太大了,也不常见面……算不上亲密,平时小鸿不怎么跟小耀说话,小耀……也有点怕他哥哥。”
李成植点了点头,抬头望去,见男孩始终没有回头的意思。
在这里堂而皇之地讨论至亲的死亡案,对这个还是小学生的男孩来说,过于残忍了,他决定就此结束谈话。
李成植起身,按照事先跟同事商量好的流程,向林父林母提出,想去林嘉阳的房间调查一下。
对方立刻答应,并把他们领上楼梯,一直走到二楼最里面的房间,才停下来。
推门而入,这是一间对于高中生来说极尽奢华的卧室,大小约六十平,装修采用冷淡风,落地窗透出傍晚的阳光,错落有致地洒在羊绒地毯上。
往里走,是高级软装的双人大床,陈列着各种限量款球鞋的展示柜,稍远处有新款全息投影,以及一套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电脑配置。走在最前面的何骐发出了没见过世面的惊呼,又赶紧闭起嘴巴。
“小鸿出事之后,房间里的东西都没动过……”
林母倚着门站着,也许是睹物思人,她说着说着不禁落下泪来。
李成植径直向电脑走去。
他戴上手套,碰了一下鼠标,桌面瞬间亮起,要求输入密码。
“诶老李,说不定电脑里有死者微信的同步消息,要是这边能看到,就不用等现场那边找到手机了。”
身后的韩磊双眼放光,“能打开吗?”
“要密码。”李成植转过头,向林父林母道:“二位知道吗?”
两人均摇头。
林父苦笑:“小鸿连朋友圈都把我们屏蔽了,怎么会告诉我们电脑密码……平时家里谁要是进他的房间,他都会闹脾气。”
李成植沉思片刻,输入了林嘉阳的生日日期。
密码错误。
他不死心,调整年月日的顺序,多试了几次,还是错误。
果然没有这么简单吗,他不禁苦笑,拿出手机给技术人员打电话,让他们来紫悦山庄破解密码,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直接把电脑带回局里。
他按下手机向林父眼神示意,对方立刻表示房间内任何东西都可以拿走。
这时,四处张望的小何走了过来,他是个农村考出来的苦孩子,住过最豪华的地方是大学宿舍四人间,因此现在的他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什么都要咋舌一下。
见师父李成植和韩磊在商量着电脑的事,何骐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便信手拉开电脑桌旁边的折叠书架,内置灯收到感应,张灯结彩地亮了一面墙,把他吓了一跳。
“别乱动。”
李成植回头叮嘱,这屋里随便一个什么小玩意,说不定都抵得上他们仨人一个月的工资。
“没关系的,这是小鸿的书架,没什么贵重物品。”林母说。
“书柜?”
李成植没说出来地后半句是:他居然还看书。
只见书柜里琳琅满目,仔细一看全是各种印着日语的彩色图文,不像是普通书籍。
何骐带着手套抽出一本,看了看封面,他只认识“学校”这个跟中文一样的单词,不知道什么意思,旁边还画着彩色插图,是三个穿日式校服的女孩,衣着暴露到不像学生,都露出奇怪的表情……
何骐疑惑地翻开,看了一眼,立刻“啪”把书合上了。
“怎么了?”李成植莫名其妙。
何骐把书塞回书架,脸涨成了西红柿,在李成植耳边小声说了句“色情漫画。”
李成植明白了。
难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