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知道。”
大概是想表现地若无其事,方怡宁连头都没回,埋头地在笔袋里翻找着什么,不过那绷到僵直的手腕已经出卖了她。
曹蕾似乎没注意,接着说道:“听说他死得可惨,捞上来的时候都巨人观了……你们知道什么是巨人观不?就是尸体在水里泡久了,会像气球一样鼓起来,再不及时处理的话可能会爆炸到器官全从五官里飞出来……密恐不要手贱去搜啊喂!”
“好恶心!”
几名女生不约而同发出嫌弃的声音,有人问道:“他是被人推下去的?那凶手是谁啊?”
“不知道,听说警察还在查。主要是案发地点太偏了,在护城河那边,没监控没人证,很难查啊。”
众人纷纷唏嘘。
“不过……”曹蕾话锋一转,“你们知不知道死者是谁?”
啪。
方怡宁的笔袋掉在了地上。
“刚刚不是说了吗,龙腾医疗副总裁的儿子啊。”一个同学答道。
“nonono,”曹蕾竖起食指摇了摇,神秘兮兮地说,“其实他还有一个身份。”
“什么鬼?还双重身份,曹蕾你无间道看多了吧?”
曹蕾恼羞:“我可没胡说,那个死掉的富二代,是刚从少管所出来的少年犯,我大伯是榆州日报的主编,他亲口跟我说的。”
“啊?刚出狱就死?那就是被人寻仇的吧?”
另一个学生问道:“他犯的什么事啊?”
曹蕾:“杀人。”
“我靠?”众人大惊。
曹蕾深深吸了口气,她非常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连说话的速度都放慢了不少。
“几年前,有四个初中生在市实验小学门口合伙抢劫一个小吃摊贩,结果对方有心脏病当场死亡,那个案子,你们应该多少都听说过吧?”
一名女生发出了短促的“啊”的一声,便噤声了。
很奇怪,明明开了窗,教室里的空气却像凝固了似的不再流动。
“对,就是那起‘129建业路未成年过失杀人案’。前几天淹死的那个,是主谋。”
到了这时,即便再迟钝的同学也听懂了,纷纷将头转向坐在前排的少女。
少女坐在那里,低头专注地看着手边的试卷,长长的睫毛垂下来,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睛。
“喂!”
方怡宁忍无可忍,转过头去,“你想干嘛?”
“我干什么啦?”曹蕾自觉无辜,连连眨眼:“说八卦怎么了?不想听可以不听。”
“你有完没完?”方怡宁瞪着她,“差不多得了。”
“莫名其妙,跟你又没关系你急什么?”
曹蕾翻了个白眼,等了一会,见曲南星仍然保持沉默,料定对方一定是被自己说得心虚了,“所以说啊,你们不觉得这人死得很蹊跷吗?”
方怡宁:“蹊跷个屁,说不定就是被路过的杀人犯盯上了,谋财害命。这种游手好闲的傻逼富二代,大半夜一个人在外面鬼混,遇到危险有什么好奇怪的。”
“他又不是第一个。”曹蕾说。
“什么?”方怡宁一愣。
“之前不是还有一个吗?警察都来过学校了。”
听到这话,周围同学的眼神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说不定这次也有警察来了,但是因为放寒假,只有老师知道。”曹蕾瞄了曲南星一眼,嘀咕道:“哪有这么巧……”
方怡宁气急:“那个已经——”
“结案”两个字正要脱口,她倏然顿住,偏过头。
曲南星握住她的手腕,表情晦暗不明,什么也没说,只轻轻摇了摇头。
方怡宁怔了怔,有些不甘地咬住了下嘴唇,闭口不言。
“已经什么?”曹蕾急忙追问。
就在这时,教室前门忽然被人推开,学生们顿时如鸟兽般散开,踩着高跟鞋的救世主咚咚咚走进来。
数学老师四十岁出头,足有上千度近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讲台上的一亩三分地,完全没留意教室内的怪异气氛,她刚刚站定,就马不停蹄地学生们拿出假期作业。
此后连续上了三节课,数学物理化学,语文和英语作业则是直接发的答案本,让学生带回家对照订正。
因为中途下课时间短,学生们都赶着去倒水和上厕所,没有再抱团讨论刚刚断开的话题,不过,每当有人经过曲南星的课桌旁时,视线总会有意无意地飘过来。
下午五点,放学的铃声响起,意味着下次返校将在年后,新学期开始。窗外的天空中乌云密布,隐隐有雷声轰鸣。
方怡宁三下五除二收好书包,“要下雨了,我爸车就停在校门口,咱们快走。”
曲南星“嗯”了一声,刚要起身,忽然听见有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