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对方因窒息而逐渐涣散的瞳孔,黎星月的竖瞳缓缓收缩成一条细细的线。
对,就这样。
情欲索然无味,猎物临死前迸发的求生欲才是对他而言最美味的食粮。
源源不断的灵力从交合处溢出,转入黎星月体内。直到这时,游逸才终于慌了,拼命挣扎着想抽身逃离,却被对方按在身下动弹不得。
眼前的丹修虽然修为在自己之下,但不知何时自己体内的灵力滞涩紊乱,先前沉溺情欲完全没有察觉到不对劲,现下意识到危险了才发现灵力已经无法调用,只能任由对方摆布。
……是什么时候?
他转头看向床边的那个香炉。它仍旧袅袅飘着一缕灰白色的烟,浓香袭人。
“你总算发现了啊……”黎星月俯视着他,眼睛半眯着,看着优雅又温和,嘴里吐出的话却全是些修士都羞于启齿的污言秽语,“真是头活该被人玩死的蠢猪。”
他俯下身,一只手温柔的覆上对方的手,制住那天乾最后无力的挣扎。
“跑什么?我可还没玩够呢。”那看似阴柔的丹修恶劣的碾了碾,随后动作温柔又缓慢地将他拥入怀中。
游逸只感觉自己像是被条巨蟒捆住,动弹不得,窒息感缓缓上涌,没过多久,他便翻着白眼没了意识。
在临死前那一瞬,他的视线掠过那先前被黎星月挡住的炼丹炉。
那丹炉并不完全是封闭的,有道口子供丹修查看里面的药材炼化进度。
透过那道口子,他终于看见里面是什么了。
那是一颗已经融化了大半的、血肉模糊的头颅。
……
黎星月见过无数次母亲进食的模样,它会将那些人类温柔的绞入怀中,一寸寸拧碎他们的骨骼,直至昏厥窒息,彻底没了心跳,再囫囵吞下。
每当这时,他会睁大眼,聚精会神的观赏他们从生至死的过程。
他无法压抑自己那恶劣的本性。
诱导猎物进入自己怀中,将对方所有退路断绝逼至绝境,看着对方濒死挣扎……这才是对他而言最炽烈的催情药。
第28章殊途
在简单的拜师仪式过后,黎星月便要带着沈秋亭回云幽山。
周决本就是来找那懒汉后人寻屠村之人的线索的,现下一无所获,又突然被师尊告知随他想去哪,这让他顿时有些茫然起来。倒是沈彦在旁与他说许久不见想要去他那里作作客,周决应了一声,如往常一般与黎星月请示。
黎星月视线掠过沈彦,落在那身形仍有些僵硬的大徒弟身上,“我不是与你说过了吗,今后你做什么不必与我说。他既然是你的朋友,何必来向我请示,你自己决定就好。”
说完,也不等两人反应,就施了个神行术,带着沈秋亭回到了幽天宫。
……
黎星月自接管幽天宫以来,向来行事张扬奢靡,除了周决入门较早没有筹办外,其他内门弟子拜师时都会举行拜师宴,在其他外门弟子面前明确他亲传弟子的地位。
经过这场拜师宴,当世最接近天道的丹修大能收了个小徒弟取代了原先最受器重的大徒弟周决的位置,成为幽天宫继任者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不少修士都藉着祝贺的名号前来打探这一入门就被黎星月如此重视的小徒弟是什么来头。
在看到那根骨奇差,修为本身也几乎与凡胎无异的沈秋亭时众修士都是窃窃私语,怀疑黎星月养的根本不是徒弟,而是个小情人。
周决虽说与黎星月的作风截然相反,但在新一辈修真者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佼佼者,而且在修士中风评极好,作为黎星月的大弟子备受器重不难理解。眼前这个地坤与他相比显然是差了太多,硬要说优势,大概也就那张脸,一双桃花眼羞涩含情,看着清纯又温柔,让一众修士都忍不住揣摩这师徒俩的关系,替周决感到惋惜。
也不知道这向来好脾气的大徒弟是哪里拂了黎星月的意,以至于如此果断的被放弃,甚至还要遣他离开幽天宫,连小徒弟的拜师宴都不让他参与。
寒露似轻纱般笼罩着天际,泛起淡淡的银辉。周决静立于殿外,望着殿内琉璃灯将重重帷帘映照得璀璨夺目,流光溢彩,帘后是与他没什么关系的热闹场面,似乎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没有任何影响。
丝竹之音袅袅,与灵酒的醇厚香气交织在一起,飘散出殿门之外。
周决看见黎星月半阖着眼斜倚在上座,苍白手指绕着沈秋亭一缕青丝。少年地坤瑟缩着靠在他身边,看起来关系着实不一般。师尊以往很注重根骨天资,这次这般大张旗鼓的收这样一个凡人弟子,大概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小师弟吧。
胸口那怪异的铃铛被施了静音术勉强维持住了体面,不至于在外人面前出丑,但那种怪异感觉还是始终挥之不去,酸麻的感觉几乎从胸上浸到了心口。
一名外门弟子大抵是喝多了,步履踉跄地出了宴席,撞在周决肩上。那人周决也算是认识,正是先前在地宫有过一面之缘的柳生。
手中杯盏不慎碰落在青玉砖上,发出清脆的破裂声。有晶莹酒液溅开,在周决衣角留下斑驳的水渍,那人视线从酒液缓缓上移,落在周决的眼睛上。
那是一双清明透亮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绪。
柳生醉眼朦胧地望来,笑嘻嘻的揶揄,“大师兄怎的在此吹风?莫不是在为师尊新宠而感伤?听闻地宫师尊也不让您进了呢!”
周决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微微蜷缩,没有回话。
柳生想从他眼里看出些嫉妒或是不甘心来。瞧瞧,再尊贵的大师兄,没了师尊庇护还不是条落水狗一样只能与他们一样小心翼翼的讨好?
可是没有。
周决只是扶正那醉醺醺的外门弟子,见他站稳了,便侧身避让开,随后犹豫着说:“少喝些吧。灵酒虽有益,喝多了也伤身。”
“……”柳生原先讥讽的话梗在喉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夜风吹拂过因醉酒而发热的脸颊,隔了好一会,他才红着脸啐了一句:“假正经!”
天色渐暮,柳生本想直接回去睡觉了,见周决仍然站在那里,踌躇了好一会,还是挪到他身边安慰道:“师尊恐怕也是在乎你怕你成为众矢之的才让你离开。新领来的那个人天资低劣,想必修也修不出个什么名堂,迟早会被厌弃。大师兄,您不必太放在心上。”
“怎么能这般说。”周决皱着眉,显然对他的说法不太赞同,“勤能补拙,天资并没有那么重要。况且师尊丹术出众,重新淬炼他的根骨也不是什么难事。”
柳生嘴角一抽,对这个一根筋的大师兄有点无语。我好心安慰你,你倒是反过来教训我来了?真是好心当驴肝肺。
“我想了想,师尊说的也对。”周决收回视线,垂眸望向远处被云雾遮蔽,模糊不清的人间,“我确实不太适合这里。现下出去游历一段时间也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