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在被关了六年,猛地一想外面的世界,他们原本所在的世界,第一时间涌上来的不是欣喜,而是近乡情更怯。
一时间,没人接话。
桌上的话题没停过,只不过后面的话题变得轻快起来,刻意地避开一些敏感的问题。
邱任望聊着聊着,酒劲儿犯了上来,要眯不眯的双眼彻底闭了过去,实在抵挡不住困意,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温知初注意到了。
她顺手拿了个毯子,披到邱任望身上。
她站起身,离开了餐桌。
在甲板旁站着。
海风往身上吹,温知初的双手漫不经心地搭在栏杆上,目光落在海平线上。
海平面上只剩下一点点光了,晚霞也快褪尽了,像一幅被打湿的油画,油画上的橘红和靛蓝交叠着,快要掉落到海里。
身后偶尔传来笑谈声。
晏逾明走过来。
一开始没立刻开口,只站到她身旁,看她。
他也在看油画,看那些橘红和靛蓝落在温知初的身上,他看着温知初转过头,望向他。
说实话,他非常喜欢她的双眼,深黑而充满张力,好像能看清任何人的灵魂。
晏逾明喜欢看温知初笑,只有笑起来,才不会显得太过冷淡,她笑起来后,会露出她特有的温和与天真。
让人觉得能被纳入眼里。
晏逾明和她一起站到栏杆旁:“在看什么?”
温知初:“海。”
晏逾明:“好看?”
温知初:“浪比我们刚来的时候平了。”
看来是真的在看海。
不像他。
晏逾明靠在栏杆旁,手上拿着白兰地的酒杯,杯里的冰块快融了。
温知初看过来:“这是什么?”
晏逾明:“烈酒。”
他问:“喝一口么?”
温知初思索了会儿,点了点头。
晏逾明略微扬起唇角,手腕避开温知初伸过来拿杯子的手,提议的是他,不给的又是他。
他垂眼望着她:“不好喝。”
温知初收回了手,酒这种东西,她可有可无:“我成年了。”
晏逾明:“烈酒,呛人,不适合你。”
晏逾明盯着温知初,慢条斯理地收回酒:“你知道吗,烈酒这种东西,喝完了后容易说些…平时说不出口的话。”一些不符合场合的话。
温知初看着他,没表态。
晏逾明:“不信?”
温知初轻轻地笑了笑:“嗯。”
确实不可信,他本来说的不是什么真话。
是想借着这话,引出后面的话。
晏逾明骨节分明的手握着酒杯:“我喝给你看。”
温知初侧过脸,认真地看。
晏逾明靠着栏杆,一边盯着温知初一边喝了一口。
“比如——”
他开口:“去年大概这个时候,有人在王序病房里留下了一张贴纸,我知道是你。”
温知初愣了愣。没有否认。
有些没想到Yu说的话会是往这个方向走的。
晏逾明又喝了一口,依旧盯着他。
“还有,你知道的,TRES的老板是我,在后台,我能看到TRES的一些经营细节,”他道,“我不是故意想去调查的…”
他开口:“我看到,你有在买我的周边。”
去年买了,今年也买了。
温知初深黑的双眼定住了,眼神有些失神,不知道是因为晏逾明的话,还是因为自己内心的梅雨季,好像因为晏逾明的话,更加闷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