钝痛持续着蔓延。
她没停,把支杆别在腰后,躬身处理路中间的铁皮。
俯身的时候,身体中的疼痛明显地蔓延到背部,肩胛骨有如撞击般疼痛,但这些症状,光从她的神情中根本看不出来。
她没作声,只是加快了动作。
不远处,中年女人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脚,跌倒在地,一时间摔在地上,手似乎压在玻璃渣上了。
温知初顿了顿,她走过去,伸出手,中年女人被拽了起来。
温知初随口:“怎么称呼?”
中年女人:“阿朗。”
两人话都不多,周围再次陷入沉寂。
中年女人站起来后,看着自己被扎出血的手心,发了会儿呆,终于,她开口:“我不想回去了。”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温知初抬眼:“嗯?”
中年女人:“你最好也别回去了,这些人没有人性的。”
她的嗓子因为长时间没进水而沙哑:“来的路上,我们车上死的那个人,是被丧尸咬死的。”
那人下车清理路障,她当时负责的是司机岗,没下车。
有丧尸突然从路旁边冲出来,清路障的外勤太过于认真忽视了后方…
“当时明明还有一段距离…”阿朗道,“车里面的武装人员就那么看着丧尸扑过去,谁都没有开枪。”
就好像是故意想要看着那个外勤去死一样。
温知初的眉尾轻微地动了一下:“现在他的尸体在哪里?”
如果是故意的,那个外勤的尸体肯定会被武装人员收起来。用来做实验之类的。
阿朗:“在后备箱。”
果然。
中年女人:“我很后悔。”
她后悔她当时是司机,没有下去一起帮忙清路障,如果一起的话,也许就能看照住他了。
她更后悔的是,当时来当探路的外勤,是她喊着他一起来的。
阿朗是个虔诚的信徒,她认为应该积极为众人做些什么,所以才会主动申请当皮卡的外勤,由是便带上了自己最亲近的人。
这一切都错了。
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中年女人的信仰和她的精神一起崩溃了。
“砰!”
“砰!”
两声枪声响起,皮卡里的枪口探出来,两颗子弹射杀了两个从暗处冲出来的丧尸。
枪声很响,温知初的眼皮只是轻轻地抬起看了一眼。
温知初:“能问问那个外勤和你什么关系么?”
中年女人:“他是…我儿子。”
一个末世里难得善良到极致的孩子。
难怪中年女人的眼神透露出死意,她确实不想活了。
两人清理着路障,从灌木从里突然蹿出一个丧尸,动作快而轻,车上的人没反应过来,它已经扑了过来,直奔就近的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就那么看着,眼神空荡荡的,完全没有反抗的意识。
温知初抬眼,身后的支杆被她抽出来,半空中劈过去,利落而骇然得一声“咔”,丧尸的脖子被砍断,头颅斜着掉落,沾满血的支杆被温知初收了回来。
动作看起来轻描淡写,可事实上,仔细看,能看出她的手腕在轻微地颤抖。
因为全身的痛感在递升。
她把支杆收回腰后的时候,肋骨疼得好像要裂开,呼吸声都变得断断续续。
真不巧啊。
果然无论什么事情的突破,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她升级的代价,似乎尤其大。
中年女人愣愣地看着她,突然回神:“你鼻子在流血。”
温知初淡淡地:“嗯。”
她用纸捂住自己的鼻子,脸色苍白。
她站定了会儿,看了圈四周,地上的路障显然已经被清好了。
“走吧。”温知初背过身,“该回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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