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诎笑着说时候不懂事,总觉得世界太大,家太小,总想着出去、想离开,现在才知道,小时候老家那点小小的街角,其实是此生最安全的地方。
可惜大家再也回不去了。
没有家了。
屈孚宁说他不喜和人交流是天生的,不是因为经历了什么事,他从小就喜欢一个人待着,父母很开明地不会强迫他出去社交,严重的时候会单独给他留饭,他喜欢在房间里一个人用餐。
后来想想,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和他们一起吃饭了。
老钱说自己大学的时候,被一封匿名的情书给骗哭了,找了很久都没找到是谁写给他的,直到毕业好几年,才知道是隔壁宿舍的恶作剧。
往事听起来有趣,其实夹杂了许多苦涩,但都过去了,过去了太长时间,以至于大家都能笑着说出口。
晏逾明一直没说话,他拉了拉自己的围巾,望向了篝火对面的温知初。
温知初默不作声,用脚踩着篝火旁积起的雪,听得很认真。
邱任望把肩搭在温知初身后的椅子上:“你也说些呗。”
她抬眼,轻轻地笑了下:“我的童年很无聊的。”
所有人都望向她,显然对她的过往很好奇。
老钱道:“说说呗。”
温知初:“很早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进入后,我一直在A市的一个小镇生活,长大了些,就在周边兼职。”
说得和TRES调查到的资料一模一样。
但肯定不是真的,起码不是全部都是真的。
没有哪个普通环境,能养育出温知初这样的存在。
不过其他人没有再追问,这不是个探讨真相的好时候。
话题很快转到了其他人身上。
雪还在下,落在他们肩上、围巾上、发梢上。
温知初把手塞进口袋,摸到了Yu给她的礼物,百无聊赖地摸着包扎在表面的尼龙绳,修长的手指嵌入了绳子内,摩挲着。
“还有两分钟就要到明年了!”老钱站起来,声音很激动,“大家准备下,跨年的时候,记得要拥抱周围最近的人啊!”
温知初躬身,把身后的烟花棒往旁边传,有人去开香槟去了,雪似乎也察觉出了不同寻常的气氛,下得更大了,几乎要遮盖大家的视线。
邱任望有些醉了,在章诎身边跳舞,章诎眯着个狐狸眼看邱任望闹,嫌弃地往旁边站。
还有一分钟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温知初也站了起来,屈孚宁给她递了一个瓷杯,里面是他没动过的那份热牛奶。
“等会儿要一起举着。”他举着自己的啤酒杯,“要不然不完整。”
他们围在一圈,杯子举在空中,火光、雪光、灯光交错映在每个人眼中。
邱任望叫着:“雪好大啊——”
温知初轻笑着,看邱任望张大了嘴,雪往嘴里灌。
“十九——”
“十八——”
“十七——”
老钱蹲在烟花箱旁边了,随时准备点火。
“三——”
“二——”
“一——”
时间归零的那一刻,温知初的肩头被轻轻撞了一下,转头,是晏逾明。
其他人大喊:“新年快乐——!”
温知初还没反应过来,被弯腰的晏逾明给拥入了怀中。
安静的拥抱,温度从对方臂弯穿过厚衣服传到她的跟前。
大雪中,烟花亮着,众人拥抱着就近的朋友,不仅是朋友,也是家人。
“新年快乐。”晏逾明低声说。
温知初愣了愣,轻轻地回抱了一下。
“新年快乐。”她道。
短暂的拥抱后,彼此分开,所有的队员和教练围聚在一起,抱成了一个大圆。
“新年快乐!!!”大家的欢呼声响在大雪里。
“3047年了!”
“终于是新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