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非现在,孱弱丶无?力。
「爸爸知道,这些年是我对不起你,我也不知道为?什麽会这样……就像是鬼迷了心窍,一下就……」
叶琮鄞其实不太能听清叶城在说什麽,即便父子相拥的?姿势几乎是让彼此紧密相贴。
他只恍惚地感受到了拥抱着他的?手臂是那样消瘦,垂下的?眼眸将双肩轻微颤抖的?弧度纳入眼中?,他没说话,只是生出?了许许多多无?法用语言陈诉的?心绪。
这样的?拥抱,只要叶琮鄞想,甚至不需要废上什麽力气,就能将叶城直接只推开。
但?他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动手,而是沉默着,任由对方在耳边絮絮叨叨的?说些充满歉意的?话语。
微微涣散的?瞳孔泄露了那一刹那的?心软与?触动,他看似无?动於衷,可在这样的?情况下,没有反抗便是最大的?接纳。
情感是最不受控制的?物件,也是最容易让人软弱的?东西?。
叶琮鄞不得不承认,时至今日,听到那些包含歉意的?话,感受着滴在脖颈上滚烫的?泪,内心最深处不可避免的?产生了细微的?动摇。
只可惜,太迟了。
无?论是拥抱,还是什麽别的?东西?,都来的?太迟了。
他已?经不会再去爱这个被冠以父亲的?名义的?男人了。
叶琮鄞闭了闭眼,再睁开,眼底再不见半点情绪:「松手。」
「叶先生。」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犹如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叶城的?心头,他颤了颤,慢慢地松开手:「你丶你叫我什麽?」
「叶先生。」叶琮鄞没什麽表情地重复,看着叶城痛苦的?神情,他没能克制住心中?的?恶意,哂笑一声,「毕竟您现在已?经不是董事长了,再用以前的?称呼也不太合适吧?」
叶城乾瘪苍白的?唇哆嗦了一下,沟壑纵横的?脸上闪过许许多多的?情绪,最终定格在愧疚上。
「我知道是我错了,可是琮鄞,我是你的?父亲啊,纵然我做错了——你也不能不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啊!」
叶琮鄞垂下眼睑,拍了拍膝上的?灰尘,站起了身。叶城的?视线也跟着从?俯视逐渐变成了仰视,到了此刻,他好像才终於意识到,生下来只有小臂长短的?小小一团已?经长成了比他还要高的?大人。
他这些天总是在悔恨,总是在後悔,可到了最後,就连祈求见面的?机会都没得到允许。
这次的?相遇,是意外?。
但?叶城有预感,这或许也是最後一次。
所以他丢掉了所有的?坚持与?大家长的?颜面,像个孱弱的?孤苦老人,除了依赖自?己唯一的?儿子,别无?他法。
「我已?经将叶琮新的?户口迁了出?去,也解除了领养关系,爸爸知道错了,再给爸爸一个机会……好不好?」
叶琮鄞先是一愣,随後慢慢地笑了起来,只是那些笑里面有多少讥讽和自?嘲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
「我以为?,至少您是真心的?心疼他的?。」叶琮鄞冷冷地看着叶城,到了此刻,他好像才看清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可到了现在,我才明?白,我也好,叶琮新也好,都只是你对弈的?棋子。」
「不,是斗兽场上供你寻开心的?野兽。」
他就那麽看着两只幼兽在巴掌大的?地方斗争,纵容着无?数的?小把戏的?滋生,欣赏着他和叶琮新为?了获得那点来自?上位者——父亲的?怜爱与?欣赏而争的?头破血流。
叶城的?脸色瞬间变得格外?难看,他想要阻止叶琮鄞继续往下说,可却浑身发冷,动弹不得。
「过敏的?人是叶琮新,可决意要送走狗狗的?人是你,撒谎的?人是叶琮新,可不加深思,轻信的?人也是你……」
「你想要的?,不是儿子,而是一个完全听从?你的?,任由你摆布的?宠物,最好丶最好这个宠物还要足够优秀,这样才不会让你丢脸。」
所以加入斗兽场中?的?人是不是叶琮新不重要,重要的?是叶琮鄞并?不愿意磨去自?己的?棱角,并?不愿让自?己成为?叶城心中?最为?满意的?模样,更何况,在大众普遍要求中?,比之叶琮新,他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於是这场较量就更加没有悬念了。
「因为?现在失败者变成了叶琮新,所以你就这麽选择抛弃了他,是吗?」
叶城当然想要反驳,可是对上那双酷似喻岚的?眼睛,他又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如果叶琮新没有在公众面前做出?那样大的?错误判断,没有导致叶氏的?股价几度波动,他还会解除和叶琮新的?领养关系吗?
真的?……会吗?
「我不会在被您的?把戏欺骗了。」叶琮鄞说。他见过了真正的?父母是什麽样子,看见了真正的?家庭又是什麽样子,所以再也不会沉迷在虚假的?感情中?无?法自?拔。
不愿再在眼前这人身上浪费更多的?时间,转身准备离开。
叶城愣了那麽一瞬,连忙想要追上去,可他的?身体本就不太康健了,丢掉了拐杖,似乎连行走都成了一种困难的?事情。
「琮鄞,爸爸知道错了——」
挽留的?声音被彻底的?抛在脑後,叶琮鄞的?脚步没有因此产生半点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