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文华心底存了疑影儿,但碍于华家乐在一旁,只能作罢,转头冲华家乐慰问:“怎么了,瞧着恹恹的。”华家乐笑:“才吃完饭,有些犯困。”阮文华看向宋满。宋满抿唇:“我怕闹着他。”阮文华朝华家乐笑,“你瞧瞧满儿,多贴心,这么替你着想。”华家乐说是,伸手勾住宋满垂下来的发。指腹温热,碰触的一霎,宋满呼吸顿时屏住。华家乐睇了一眼她,轻声解释:“头发落下来了。”宋满连忙把发别在耳后,“谢谢。”阮文华打趣:“满儿害羞呢。”华家乐懒散地撑起嘴角。阮文华又道:“她从前没谈过对象,异性接触得也少,这方面总是生疏,家乐你可是要多担待。”华家乐‘嗯’了一声,却道:“我记得满儿和小叔年纪相差不大,忽略亲属关系的话,也算异性?”警告,心碎一字一句,敲击在宋满耳膜上。阮文华嘴角堆砌的笑意此时也凝住了。“满儿怕她那个小叔得很,平常见面大气都不敢出。真要摈弃亲属谈关系,与其说是异性,不如说老鼠和猫更恰当。”阮文华转过头,笑眯眯的,“是不是?满儿?”宋满点头,又解释:“小叔平常也忙,都不怎么相见。”说完,宋满便后悔了。在旁人看来,自己和宋隽言的确不曾多见。但自己与华家乐为数不多的相见里,华家乐撞见自己和小叔纠缠一起,可不止一两次。宋满不由想起刚刚在楼道口,华家乐那一瞬即逝的眼神,内心隐隐不安。然而华家乐却似信了,点了点头,“满儿也对我说过,她挺怕小叔的。”阮文华:“他那样的人,谁不怕他?”宋满干笑,算附和这话。“说什么?”突然的一声,从门口传来。众人抬头。宋隽言推门进来。宋满刚要张口,面前的阮文华倏然转来视线,在她脸上落了一落。宋满呼吸一霎屏住,忘了叫人。倒是华家乐先喊了一声:“小叔。”宋隽言没应。阮文华对此不甚欢喜,蹙眉道:“你个长辈还没有晚辈懂事!”宋隽言拣了个位置坐,“不是宋家的人,叫我小叔,总有些奇怪。”阮文华:“也就个把月的事罢了。”宋满一怔,看向阮文华。华家乐很讶然,“个把月?”宋隽言也移过来视线。阮文华看着华家乐,语气分外诚恳:“这事是我和你母亲私下里口头上达成的一致,但正式提出来,还得等你伤好了,两家人都有空,坐下来一起谈。”华家乐坐在病床上,“伯母您要这么说的话,那我不得今儿出院?”阮文华一顿,立时大笑起来,“好小子,就这么迫不及待?”华家乐笑意坦荡,“我前些时候跟满儿告白了。”阮文华:“真的?”她看向满儿,“你怎么不告诉我?”宋满攥紧衣服:“我……”华家乐抢过话,“满儿不好意思呢。”阮文华:“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早跟我们说,也不至于叫我和你母亲私下里发愁!生怕点错鸳鸯谱!”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宋满坐于其中,脸上带着一些笑,眼睛却是死的。倏然,她动了一动,悄然看向宋隽言。他坐在一隅,脸上落着淡淡的太阳影,似浩浩荡荡的和平与寂灭。后来不知道是怎么出的病房,坐上的车。但当阮文华叫她时,已然到了老宅。宋老爷子醒后,因还要留院再作观察,照顾他老人家一事便被宋廉明全权包揽。此时老宅就只剩下阮文华和宋满。宋满垂下眸,乖巧应:“母亲。”阮文华:“你和华家的婚事,我会尽量提前。这期间,你最好给我安分点,别再出什么岔子!”宋满:“知道了。”阮文华转头,盯住她的脸,一字一顿,“你最好是真知道。”宋满呼吸瞬间停住了。此后几日,阮文华一如既往,和宋满交谈时也不见有异样。可越是这样,越叫宋满觉得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她打电话找宋隽言商量。接连几日,宋隽言的电话都占线,打给助理,都说是在忙。宋满不得已,去到他单位。她是宋隽言的侄女,大家都知道,没人拦她。直到办公室门口,宋满刚要敲门,里头突然传来哭声。是沈知因。这几天,他不接自己电话,是都在陪她?宋满呼吸一霎屏住,明知道这时不能偷听,可视线仍不受控制地看向门开的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