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明明没有打任何电话。华家乐笑,“满儿,我有眼睛,不瞎,看得出来你不愿意。”宋满眼皮一颤。短暂的寂静,她听到华家乐迟迟的喉咙:“满儿,我虽然说了我要追你,但是我不会强迫你,即便其他人都会强迫你,但我绝对不会强迫你。”平常的语气,却叫宋满心口微震。她抬起头。华家乐正看着她,目光包容、平和。所有人都在逼她、无视她。只有华家乐,把她当个人,实实在在的尊重她。他怎么能这样好。宋满眼眶酸胀。华家乐眉眼捺下来,含满温柔,说出的话却十足十的揶揄。“而且,我都说了要追你,这样好的机会我还不抓紧讨好你,那我还是别追你了。”宋满忍不住弯唇。华家乐注意到,垂首,“你笑了?”“没有。你看错了。”宋满侧身,避开他的目光。华家乐却是一个偏头,紧跟着看过去。“分明有。”“没有。”“有!”“没有。”“不然你抬头看着我。”宋满转头,刚要回一句,忽觉面前男人走近半步。距离自己只有半寸。甚至能感受到那拂在面上的呼吸。宋满浑身一僵。华家乐盯着她瓷白的脸庞,眸色渐深,喉咙不自觉哑下去,“满儿……”他微微低下头。宋满不自在,正要后退,华家乐却是一伸手,指腹拈上她的脸颊。“掉了一根睫毛。”宋满局促:“谢,谢谢……”华家乐弯唇,收回手,然后状似不经意地抬头,“小叔?”宋满背脊一僵,不敢转身,亦不敢想他多久来的这儿,看了他们多久。华家乐又道:“您是要出去吗?”宋隽言眉目浮着冷气,“吃饭。”像是在回答,也像是在提醒。宋满果然一怔,连忙说:“你快回去吧。”华家乐道好,“你也快进去吃饭吧。”宋满点头,目送着华家乐出门。似想到什么,华家乐蓦地转身,“满儿。”宋满看过去,“什么事?”华家乐挠头。动作、神情都带着几分青涩、几分害羞。“你讨厌我吗?”宋满如实摇头,“不讨厌。”华家乐笑意增大,目光里的柔情简直要溢了出来。“满儿,我很开心。”宋满一怔,纳罕他开心的缘来。华家乐却是抬眸,径直迎向她身后男人射来的目光。刹那间。两双瞳孔。一冷一热。风云变幻。华家乐一字一句道:“讨厌只有一个反义词。”是喜欢。宋满急促喘息,连忙道:“你不是还有事吗?你快回去吧,免得叫伯母久等。”小心思昭然若揭。华家乐不戳穿,点头道好,快关上门时,又说:“明天再来找你。”宋满想他快走,想也没想地应好。然后,‘嗙’的一声,利落关门。宋满无声松了口气。下一瞬,清寒气息陡然靠近。存在感如此强烈,使得宋满不由自主屏了呼吸,连身子都僵硬了几分。“你答应他什么?”他兀的发问。没头没脑的一句。宋满却迅速反应过来,他问的是那天的事。“他说要追我。”嗡哝的一声。极轻。宋隽言看着宋满,一张脸映在玄关的玻璃上,由震怒到浅怒,最后麻木、死水一般。“伤好了吗?”他又问。低哑的喉咙,像一把钝了的刀,磨在她心尖上。“好了……”她听到宋隽言‘嗯’了一声,再无后续。漫长的沉默。如同酷刑。宋满熬不住终于抬头。面前空荡荡。好似刚才的对话,是她的错觉。宋满恍恍惚惚来到餐厅。老爷子坐在主位。左手边是宋廉明与阮文华。右手边是她的位置。宋隽言则挨着她,坐于最角落。厨房、餐厅,佣人们走进走出的布着菜。一时间,香气四溢。真实、又虚幻。像回到了很久之前。那时他还没搬出老宅……阮文华嫌宋满手脚慢,催促她快点落座。甫一坐下,老爷子开口:“家乐走了?”宋满:“走了。”阮文华连忙解释:“他家里有事,还特意叫我跟您道歉,说赶明儿陪您下棋下个痛快!”宋老爷子立时大笑,“那孩子棋路周正圆融,有君子之风。”宋老爷子很少这么夸一个人。果然,宋老爷子又道:“我本来觉着满儿订婚早了,应该读几年书了镀镀金再挑夫婿,如今看来倒是不错。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