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满只庆幸今天穿的是长裙。要是短袖,短裤,沈茂衡的手定定是伸进来了。她冷然:“我是宋廉明的女儿,不需要你妹妹替我美言。”沈茂衡嗤笑,“叫你一声宋小姐,你真以为自己是宋家的人了?你不过就是个孤女!”一边说,一边拽宋满往楼梯间去。眼看就要扯进那晦暗的空间里,宋满大喊:“你就不怕把我父亲母亲招来吗?”“招来就招来呗,咱们亲上加……”话没说完,一只手伸出来,骨节分明,牢牢擎住了沈茂衡。沈茂衡:“你特……”骂人的话戛然而止。宋满同时转头。宋隽言微倾着身。冷白的光打在他侧脸上。半是光明,半是晦涩。他轻轻咧嘴:“我怎么?”祈祷,投标顺利沈茂衡强牵起一抹笑,“隽言,你怎么来了。”手却不自觉松开。宋满得了解脱,立马躲在了宋隽言身后。鼻腔瞬间涌入男人清寒的气息。带着一丝丝的烟草味,发苦,却安定人心。宋隽言瞟了一眼她,方看向沈茂衡,“你问我怎么来?”沈茂衡这才意识自己说错了,赔笑道:“怪我,怪我,住了几天院,脑子都住糊涂了。”宋隽言哂然,“希望是。”说着回头,她低着头,只看得到饱满的额角,还有那似不经意间,拈住他衣角颤抖的两指尖。几分仓皇,几分小心翼翼,更有几分强装出来的镇定。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宋隽言抿紧唇:“老爷子呢?”宋满抬头,撞进男人眼中,突然回过来神。“在急救室。小叔,我带您过去。”她说着,匆匆往回跑。宋隽言紧跟其后。似想到了什么,他突然一顿,转身看向沈茂衡,“华新的招标会是几号?”目光没有任何折中,笔直,锋利,宛如一把利剑。沈茂衡心肝不由一颤,“下月中旬。”宋隽言点头,上前拍了拍他的肩,沉重、缓慢,带着上位者的警告。“你祈祷顺利吧。”沈茂衡‘咯噔’一下,“隽言,你这什么意思?”宋隽言撩起眼皮,仍是那句,“你问我?”沈茂衡一窒。宋隽言道:“宋满是宋廉明的养女,虽然隔了一层血脉,但到底是宋家,宋廉明独一份的后代,你明目张胆欺辱她,把宋廉明的脸面置于何地?你以为他会善罢甘休?”他突然嗤笑一声,一字一顿,“你酒还没醒吗?”沈茂衡脸白了,“我”似乎还想要解释,宋隽言已然转过了身,朝里走去。沈茂衡疾步赶上去,“我可以解释,我脑子一时抽抽,被猪油蒙了心才做出这样的事……”“这话你信?”宋隽言不耐烦,抽开他抓住的手,径直朝里走去。……宋满回急诊室等待区,起初是走,后来似想到什么,脚步慌张没了正形。这样儿看得阮文华眉头一蹙,“跑什么跑,有鬼追你呐!”宋满脚步一滞,没说话,身子却细微的抖。宋廉明瞧见了,又看她的脸,煞白一片,眼尾也是红的。宋廉明问:“怎么了?”阮文华突然想起了什么,面色一变,“沈茂衡他又怎么你了?”宋满正欲开口。“哥。”宋隽言款步走来。宋满一黯,垂眸,平静地退到一隅,充背景板。宋廉明负手,“你怎么来了?”宋隽言道:“老爷子进急救室,我再不来,得被说不孝了。”宋廉明沉沉审视他,“父亲住院大半月了,加上这次,你总共来两次,孝不孝——”宋廉明并拢两指抵住宋隽言胸口,连敲两下,“你扪心自问。”宋隽言不喜不怒,语调不轻不重,“我问心无愧,毕竟孝不孝还得看大哥您。”四目交锋。隐晦、冷漠。像两条即将交汇的平静江河,不知到底会涌出什么波澜壮阔。却只一霎。宋廉明脸上露出微不可察的一丝笑,“你知道就好。”宋隽言嘴角噙笑。两人同时落座。阮文华则是把宋满扯到了一边,询问刚才的事。宋满觑了一眼宋隽言。后者察觉,移过来视线。阮文华顺着望过去,眉间狠狠一蹙,拉着宋满又走远了一点。“宋隽言刚是不是警告你不准说?”宋满摇头,“没。”她本想借父亲的手,治一治沈茂衡。但宋隽言的出现,叫她犹豫了。思忖一下,宋满还是将刚才的事如实说了。阮文华登时火冒三丈,“好你个沈家!我让了一次,你就当我是软脚虾给我蹬鼻子上脸了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