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把我说得那么可怜,我那时候就是刚好记得你来过这儿,我原本的计划又被打乱了,闲着没事就过来看看……什么圆梦,还老说我爱看一些乱七八糟的,我看你也没少看!”
谢逐扬没理他欲盖弥彰的掩饰,单刀直入地发问:“我就问你,你到底去不去?”
“嗯——”
孟涣尔单手撑着下巴,坐在小屋外侧的露天餐桌边拖长了音,想了好一会儿也没能得出个结论,只有眼睛动物似的滴溜溜转。
谢逐扬好笑地伸手一捏他的下巴:“你到底在纠结什么,这也要想那么久?”
“……”
孟涣尔无辜又讪讪地眨了眨眼:“没有啊。我就是觉得,咱俩加起来都去了三四次了,会不会有点太单调乏味了?你不觉得无聊么?”
谢逐扬反问他:“你觉得和我一起再去一次很无聊?”
孟涣尔不说话。
谢逐扬盯着他看了会儿,突然问:“你知道我为什么想带你再来一趟这边吗?”
孟涣尔不知道他这话是何意,歪着头思索片刻,耸耸肩:“为了让我触景生情,好软化我的心理防线,审问我呗。”
否则还能有什么理由?
孟涣尔斜眼看他,似乎到现在都对谢逐扬把他骗过来杀的行为很耿耿于怀。
谢逐扬笑了声,伸手示意孟涣尔靠过去。
等对方挪着身下的椅子往他这边凑近一点了,便揽住他的肩膀,自顾自地回忆道:“现在想想,我上次来这儿也是一年多前的事了,时间过得真快。说实话,这里除了看看大仙人掌,确实没什么好玩的。但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当时我走在这里的路上,就想,这么大的仙人掌,孟涣尔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特别好奇,特别想过来看看。如果哪天你来A国找我,我想招待你,就带你来这里,你一定会很喜欢。”
“那时候,我肯定也会带你去我玩过的那些地方再玩一遍,不会因为自己来过了就敷衍或者不愿意——就算我想,你也绝对不会答应。”
说到这里,谢逐扬没忍住低笑了声。
孟涣尔微微一怔,像有些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地稍许睁大眼。
扭过头,就见那人正用一种认真的神色瞧着他,肯定似的又重复一遍:“如果你那次来找我了,我想,我真的会带你来这儿的。”
“所以,你不用害怕麻烦。一个人做过的事,两个人再去做,感觉也会完全不一样。”
“——还是我猜错了,其实你不想和你亲爱的老公我来一张具有历史性纪念意义的合照?”
大概是看出他的怔忪,谢逐扬说到最后,故意又换上略带戏谑的语调。
孟涣尔抿抿唇,一时竟说不出自己听到这些话后心底产生的滋味究竟叫什么。
是惊讶,是后悔,是措手不及,还是……一种奇妙地感到被安慰了的熨贴?
是他突然间得知,原来谢逐扬即便在外面读书的时候,也有在想着自己?
Omega静了两秒,再抬起头时,终于又恢复成平时“趾高气昂”的样子,冲对方露出十分漂亮的微笑。
“行啊!那你就再陪我好好地逛一逛。”-
谢逐扬提前买了票,把车开进园区,挑选了一条长度合适的徒步路线后便和孟涣尔一起下了车。
清晨的公园果然和谢逐扬说的一样,一切都很柔和。这时的沙漠一点也不灼热,甚至可以说得上凉爽。
孟涣尔很快变得兴致勃勃起来,对着沿路遇到的各种奇形怪状的巨人柱作出评价:
“你看这个,像不像气球狗?”
“哇,这个像生姜。”
“这个像在做跆拳道飞踢!”
路过一个格外引人遐想的仙人掌,两人纷纷沉默了一会儿,孟涣尔罕见地没有立刻发表意见。
几秒之后,是谢逐扬打破了平静:“该不该说,它前面那个部分长得好像……”
最后那个词还没说出来,就被有所预感的孟涣尔尖叫着一拳捶在肩上:“啊啊啊!不许说出来!变态!”
“……”
谢逐扬觉得冤枉:“明明你自己也这么觉得吧?!”
……
他们最后的确又和仙人掌拍了合照。
清晨的公园里没什么人,孟涣尔把自己带着的手机支架从行李包里翻出来,这回不用靠别人帮忙,他们也留下了合影——很多张。
正经的,搞怪的,模仿着仙人掌的动作的……
昨天孟涣尔哭起来得太突然,路人女士其实也不是没给他们拍到照片,只是时机抓得微妙:
她按下手机拍摄键的瞬间,孟涣尔正好还在噘嘴,画面里的他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线条柔和清新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镜头,像一只正在抽搭着鼻尖的兔子。
虽然眼睛红红还努力憋着的孟涣尔看上去也相当可爱,不过谢逐扬还是更想看到他在自己身边心无旁骛地露出舒展微笑的样子。
证明他虽然也给孟涣尔带来了些许泪水,但相信他能给予对方的幸福总还是要更多。
所以,这些照片并不仅仅是孟涣尔的“圆梦”。
也是他想和他拍的。
谢逐扬在手机里检查着拍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