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仰。”
然后,他话锋一转:“我只是个凡人,没有暗位面,没有暗通讯之类的高端玩意儿。”
“难为您……”
他顿了顿,声音里掺进一丝恰到好处的、混合着谦卑与嘲弄的复杂情绪。
“专门找人跑一趟。”
巨峡号指挥中心。
杜卡奥的眉头,在这一刻紧紧皱起。
从凌寒特意避开华夏的黑暗交易行为上,他已经推断出,对方知晓超神学院的存在。
但“战争狂人”这个称呼……
一个地球凡人,一个核前文明的外卖员,怎么可能知道他在德诺时代的绰号?
这不合逻辑。
除非凌寒背后,真的站着一个古老的、知晓上古秘辛的势力。
或者……
杜卡奥的大脑飞速运转,但表面上,他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这是他的惯用伎俩——面对“愤青”,面对那些对现实不满、对体制、组织愤怒的年轻人,最好的方法不是强硬对抗,而是……
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用“家国大义”进行情感绑架。
“凌先生,我对刘闯的行为,深感痛心。”
杜卡奥的声音通过电波传来,诚恳,厚重,带着一种长辈般的关切。
“感谢您,屈尊降贵的教育他。”
“您放心,我现在就把刘闯,再送进去,好好磨练一番。出来之后,我直接送他进军队,让他成为一个有担当、保家卫国的好汉子!”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承认了刘闯的错误,又表达了“改正”的决心,还顺势把刘闯的未来和“保家卫国”绑定在一起。
如果凌寒真的是个单纯的、热血上头的年轻人,此刻恐怕已经被这番话说得心潮澎湃,甚至开始自我怀疑——我刚才是不是说得太重了?杜将军也是身不由己,他是在为地球的未来考虑……
但凌寒不是。
他听完,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
而是一种……仿佛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的、发自内心的愉悦笑声。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虽然他的泪腺已经部分晶体化,根本流不出眼泪。
笑了足足五秒钟,凌寒才勉强停下来。
他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对着电话,用一种调侃的、仿佛在和朋友开玩笑的语气说:“杜将军果然不凡。”
“下一步,是不是就是从保护地球的角度出发,从大局考虑,我是个地球人,然后……”
他模仿着杜卡奥那种语重心长的口吻:
“‘凌寒啊,你是华夏人,是地球人,现在地球面临外星入侵的危机,全人类的命运都系于一线。把你掌握的技术交出来,是为了地球的未来,为了三十亿同胞的生存。’”
“然后,我就该乖乖地加入超神学院,痛哭流涕地交出绝境病毒的所有技术资料,还要感谢国家、感谢组织给我这个‘为国效力’的机会,对吧?”
凌寒说完,又笑了。
但这一次,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
只有冰冷的、**裸的讽刺。
电话那头,杜卡奥沉默了。
不是愤怒的沉默,而是……被看穿后的、惊疑不定的沉默。
这个凌寒,太了解他了。
了解他的说话方式,了解他的谈判技巧,了解他惯用的“道德绑架”套路。
就像下棋时,对手不仅看穿了你接下来三步的走法,甚至连你藏在袖子里的暗棋都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