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凤星燃笑起来,“好侄子,这次叔叔不用剑来同你打。若是你还输了……”
他长剑一指停在猎场外的车辇,扬声说:“那架车辇可就归我了。”
凤星燃收起长剑,抓住被风吹至眼前来的发带。他又感知到谢禁在袖袍中摸了摸小鸟的脑袋。
小鸟被谢禁藏在袖袍中。谢禁似乎是要去何处,此刻正在走动着。
凤星燃心说,就连走路还不忘摸他。
随从正欲出声,让谢长铭息事宁人,被谢长铭一把推开。
谢长铭从地上爬起来,翻身上了试战台:“赌就赌!你若是输了,就滚去驭灵司!”
……
南城,谢家。
当谢闻珏感叹谢禁亲缘淡薄时,谢禁也并无任何反应。
谢闻珏道:“你就同小时候一样。”
谢禁问道:“谢闻珏,你是何时有我灵讯的?”
“你忘了吗?小禁。”谢闻珏低垂眼帘,“当年神宫来人将你带走的时候,你亲自给我的灵讯,说你将来想见见娘亲。”
谢禁不言。
“随我来。”谢闻珏道,“我带你去见见娘亲。”
袖中小鸟忽地啄了下他。
谢禁回过神来,沉默良久,终是随谢闻珏往外走去。
谢家祠堂内供奉着谢家历来陨落的所有人。牌位如林立,放在祠堂中,日日享受香火。
谢禁迈进祠堂,目光从那些牌位上一一掠过。
谢闻珏点了香来祭拜祖宗。他轻幽的声音回响在祠堂内:“修士无法长生久视,任凭其生前再强大,死后也终将道消身陨,成为一块死寂的牌子。”
“这座祠堂中摆放了谢家所有在族谱中的修士灵牌。我曾想过,若是我能飞升,定要带着谢家所有人一起飞升上界。”
谢闻珏道:“但如今的我已经老矣,等我死后,也会成为这样的牌子。”
祭拜完后,谢闻珏将香插好,转眸看向谢禁,问道:“小禁,来拜一拜?”
谢禁神色极淡,没什么反应,出声道:“我不认识他们。”
谢闻珏并未因谢禁这番话而发怒,带着谢禁继续往祠堂深处走去。
再往里走,沉寂的堂上只摆放十几块灵牌。
谢闻珏站定在最末尾的灵牌上,抬手触碰到灵牌所刻字,对谢禁道:“这是你娘亲的牌位。”
谢禁顺着谢闻珏的动作看过去。
那块牌位上刻着“谢殷”二字。
谢禁想开口说一句“不认识”,又觉得自己此刻的心绪莫名奇怪。
他想到从前来过神荒境中的弟子背后议论之语,一个人是不该连自己的生身母亲都不认识的。
可他真的不记得这位叫“谢殷”的人。
谢禁不可闻地蹙了下眉,持续沉默,像是对于谢闻珏所言不太关心般,以冷漠相对。
“罢了,你本来就是如此的。”
谢闻珏望过来的神情带着些许的怨气,拂袖仔细擦拭着谢殷的牌位。
谢禁站在门口,院外温暖的天光与祠堂内阴冷的气息一同落在他的四周。
忽地,藏在袖中的小鸟见谢禁好久没摸它了,又轻轻啄了下面前的手指。
被一点微弱的痛觉唤醒,谢禁回过神来,指腹摸了摸袖中小鸟的脑袋。
若是凤星燃在此,会对他说些什么呢?
默然瞬息,谢禁走进祠堂,注视着被谢闻珏拂拭的那块灵牌。
谢闻珏慢慢地放好灵牌,开了口:“这次叫你回来,是因谢家有难。”
“数年之前,南城地下的地灵脉出了问题,无故开始亏损,不再滋生灵气。这几年间,谢家一直用源源不断的灵石填补地灵脉中的亏损。但在今年,连灵石也不管用了。”
谢禁道:“这件事,你该找神宫。”
“你以为我没有想过吗?”谢闻珏长叹一声,“神宫扶持萧、林、谢为三大世家,如今已经隐隐有要扶持第四大世家的趋势。”
“若是传出南城地灵脉出事的消息,神宫不用再另外扶持一大世家,只会让人对谢家取而代之。”
“到那时候,谢家底蕴将不复存在。”
谢禁静默过后,问道:“与我何干?”
“砰!”谢闻珏拂袖,“你姓谢,是谢家人,怎么能说出这番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