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星燃僵坐在门口,越想越气,想了万千种谢禁不回来的场景。
直至某一瞬,凤星燃心有所感,抬眸望向长街另外一边。虚空中隐约浮起轻微波动,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从中一步踏出。
虚空通道在谢禁身后瞬间消失。
他抬眸望见坐在医馆门口的红衣少年,迈步走过来。还未走近时,少年就一把扑过来,环抱住他的腰身。
谢禁周身是风雪般的寒气,被少年这么一撞,好似撞散了不少。
凤星燃道:“这次你怎么也说也不说一声就失踪?”
“这次……”谢禁轻声问,“与往常有何不同?”
凤星燃呛住声音,好半晌没有出声。
这次与以往有什么不同的呢?他说不出来。每当他以为和谢禁够熟了,谢禁之言总会冰冷地凉透他的心底。
好像对于谢禁而言,每次“失踪”并没有任何的不同。
凤星燃忽地生出一种极深的挫败感。他低声说:“可我会担心你啊。”
谢禁道:“世上能伤我者,不足单手之数。”
“对对对,你最厉害,没人能伤得了你。四洲五域,哪里都去得,城中禁制也被你视作无物,哪里像我们这些要东躲西藏的人呢?”
凤星燃咬着牙,低低地胡乱出声,松开手后,扭头就走。
谢禁望着少年的背影,并未出声。
吵归吵,但也只是凤星燃单方面生气。夜深过后,他坐在床边,盯着床上睡得安稳的谢禁,竟也别无他法。
“算了。”
最终,凤星燃只好自欺欺鸟:“能够回来就好。”
他化作小凤凰,用翅膀盖住谢禁一颗冰冷的心,趴在这人怀中入睡。
凤星燃渡劫时的伤势彻底好后,他的灵力更上一层楼。多日未曾活络身体,这日一大早,他起来练了一个多时辰的剑。
虽然凤星燃练了一个多时辰的剑,却总觉得在练剑时不太顺畅。自从修行出剑意,他从未有过今日这般感觉。
修行遇见阻碍,是常有的事。
凤星燃结束修行,收起长剑,去问及谢禁时,谢禁给出的答案不出意料的冷漠。
谢禁道:“修行本来容易,我并未遇见过阻碍。”
他就知道谢禁会这么说。
凤星燃倚在窗前,思考着对策。
谢禁问他:“你以往是如何做的?”
“出去玩。”凤星燃道。
实战是剑修最快精进修为的法子。
正当凤星燃思忖该去哪里游历时,一道灵讯自天际掠过他的眼前,令他回过神来。
谢禁伸手,接住了这道灵讯。
凤星燃望了一眼,这是他第一次遇见传给谢禁的灵讯。瞧见灵讯,他又想起谢禁当日毫不留情将他赶出神荒境,都未曾和他交换灵讯。
能和神荒境主交换灵讯的,会是谁呢?
凤星燃心里装作不在意,目光却落在谢禁手中好几次。
谢禁拆开灵讯,看过灵讯所写内容,眉眼依旧冷淡。直至微弱的灵力流散在他指间,他才开口道:“那便去南城。”
南城是南洲的修行神城,地下蕴藏有无数条地灵脉。在南城内,来往皆是世家子弟,满大街都是修士,并无一人为凡人。
“南城?”
凤星燃神色微怔。
南城有什么呢?
南城有世家无数,有神官巡逻,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修行资源,也有危机四伏。
南城虽在凤星燃的意料之外,但这是谢禁离开神荒境后所说的头一个目的地。
有所求,才有所得。
于是,凤星燃笑了下,扬声说:“好啊,那我们就去南城。”
两人在当日下午便走。
临行前,林淮景给凤星燃备了许多的疗伤灵药。最后,他才叮嘱道:“小燃,不要忘了我说过的那些话。”
凤星燃收好疗伤灵药,朝林淮景挥了挥手,追着谢禁出了医馆,全然没将林淮景说过的话放在心上。
林淮景站在医馆门口,目送凤星燃和谢禁走远后,收回视线往后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