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山脉各地,雷劫四起。
凤星燃靠在一块巨石前,专心致志地擦拭着手中长剑,而后又抬眸看向站在溪边的谢禁。
林间有微风吹过,泛动溪面波光粼粼。
谢禁依旧是一袭素净的白衣,尽管远离了凡人城池,也未曾摘下脸上的面纱。
他抬头望着被雷劫撕裂的天幕之上,似是出神。
山脉周遭,各处的雷劫都已陆续过半。凤星燃却依旧没有引动自己的雷劫。
就在此时,变故突生——
浩荡山脉下方传来一声巨响,而后灵光顿生,从四面八方裂开来!
自天上俯瞰,一道道灵脉犹如活了过来般,游动于山林间,迅速构建在一起,隐约可见是一座以灵脉为阵心的法阵。
山林间原本葱郁异常的灵气在此刻被法阵瞬吸,尽数逆流往地下而去。
那些正值渡劫关键的修士盯着天幕上即将消失的雷劫,面露惊恐。
若是此次渡劫失败,再一次渡劫将比此次雷劫更加恐怖!
正当他们惊慌失措,山脉间的巨大法阵继续运转,发生变化。
那些正在以己身灵力抵御雷劫的修士陡然发现自己的灵力以一种缓慢的速度逆转,被倒吸流向了法阵之中。
在四洲五域,能够强行剥离修士灵脉灵力的,只有神宫的驭灵司。
今日今时今地的“无主”地灵脉,是驭灵司为引出他们这些散修所设的一场骗局!
靠在巨石前的凤星燃终于擦拭完自己的长剑,他的脚下亦有法阵余威,正在不断蚕食着他的灵力。
凤星燃缓慢地吐出一口气,握紧长剑,仍旧看向站在溪边的谢禁。
高高在上的神荒境主对于此地的变故并不关心。似乎在他眼里,此地变故还比不上他头一次见到的雷劫有趣。
地灵脉法阵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山林间传来修士的惊声尖叫。驭灵司修士守在法阵之外,静待这一场狩猎的收获。
眼见法阵将成时,形势在此刻却再次突生变化!
被倒吸向地灵脉深处的诸多股灵力汇入法阵,正待成为滋养法阵的灵气。
在这些灵力之中,一股透着冰寒气息的灵力不似其他灵力般到处乱窜乱飞,安安静静的,偶尔被其他灵力撞飞出去,又未曾撞散,而是静静地沉了下去。
“咔嚓——”
当法阵试图吸纳送上门来的这股灵力时,冰寒之意浸透,令运转不停的法阵阵心转瞬僵住。
溪边。
自谢禁脚下蔓延出一层极薄的霜雪,将流动的小溪瞬息冻住。
有鱼跃出溪面,却被冻在半空中,安安静静等待着死亡的那一刻。
时至此时,谢禁似有所觉,终是垂眸,看了一眼静瞬冻住的溪流,弯腰挽袖,碰到静止的溪流。
“哗啦!”
谢禁收回了自己溢散出来的灵力,那条红色鱼儿得以被解救,跳入溪中,朝远处逃命去了。
凤星燃看见谢禁所做的这一幕,神色露出一瞬的复杂。
谢禁愿救被冻在半空的鱼儿,愿救被冰寒灵力冻住的溪流,愿救溪边被冻伤的灵植,却对山林中此刻被猎捕的散修性命熟视无睹。
这般强大的灵力,这般不谙世事的心性……也难怪神宫向来都要神荒境主自囚于神荒境中。
他是明知世故的坏,谢禁却是不谙世事的坏。
他们活该是天打雷劈的天生一对。
凤星燃轻轻笑了起来,于此刻拔剑而起,将自己一身灵力汇聚于手中长剑,朝着地底被短暂冻住运转不得的法阵,落下悍然一剑!
一剑,劈开此地山脉,劈向地心法阵!
那些被禁锢的灵力于此刻被释放,受到牵引,一同汇聚在凤星燃手中,彻底劈裂这座狩猎法阵。
谢禁抬起视线,看向半空中的少年。
少年一袭红衣,于曦光下猎猎生风,发丝随发带飘扬。
那些被禁锢在山脉中动弹不得的散修们得以被解救,纷纷四散逃离此地。
凤星燃的雷劫也在此刻被一同引动,炽亮劫雷撕裂天幕,朝他劈去!
法阵被劈,驭灵司的狩猎场也被毁了。
守在山脉的驭灵司修士回过神来,为首者盯着天幕中落下的雷劫,冷声道:“追!”
神宫修士有万种法子来避开劫雷,但散修却只能硬生生地抗下道道劫雷。
此刻的天幕上,共有九道劫雷,一道更比一道猛烈,炽亮劫光穿透乌沉的劫云,竟比那轮天日还要灼目。
等驭灵司修士来到时,那些不再选择渡劫的散修早已经逃离,唯余最后一个渡劫场还留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