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凤凰这般思忖着,鸟身很快被冰雪般的气息所包裹。
谢禁伸手抱住了小凤凰,火红的头羽在他眼前微微晃着。他便摸了摸小凤凰的头羽。
外界不似神荒境中冰寒彻骨,到了夜里,春暖也还余留在四周。可谢禁周身依旧冰冷。
小凤凰在谢禁怀中张开翅膀,努力抱住这个人。随后,他心神一动,在谢禁面前从鸟变成人,手臂还挂在谢禁脖颈上。
谢禁神色顿了下,继续像摸鸟般,摸着少年的脑袋。
不对他动心,又要占他便宜,这人果真过分。
小凤凰重新变回来,自欺欺鸟地生着气。
谢禁入睡之后,犹如不知不觉的冰冷容器。小凤凰觉得冷极,就更加努力地伸出翅膀,将这具身体抱住。
等到将来,他从小凤凰觉醒成大凤凰,要用超大的翅膀将谢禁圈起来。
翌日。
抱了一晚上的小凤凰终于把自己哄好,化作人形后,已是神色如常。
帮谢禁梳头发时,凤星燃问道:“谢禁,你怎么整日都穿这颜色寡淡的衣裳?”
谢禁常年穿着素净的白衣,衣裳上既无绣纹,也无任何饰物,简单至极。
凤星燃想起此前用爪子勾破这人衣裳的事,心中补充了一句,这衣裳还不解释。
谢禁淡声道:“衣物只是用来蔽体之物。”
凤凰天性爱美,对于这一点并不认同。凤星燃还找了个歪理来说:“衣物蔽体,有礼仪廉耻之意,这跟你修的无情道相冲突了,有破绽,不该穿。”
说罢,凤星燃拿起一旁的面纱,准备给谢禁戴上。
就在这时,谢禁看了一眼那面纱,若有所思,垂手去解自己的衣裳。
“你做什么?”
凤星燃愣了瞬息,就瞧见谢禁已经将外衣系带给解开了,露出来的肌肤如雪玉般白皙。
他连忙抬手挡住自己的眼睛,耳畔依旧传来衣料的摩挲声。
“谢禁!”凤星燃语气有些不稳,“你做什么?”
谢禁静静地说:“依你所言,解衣裸露,也不戴面纱。”
凤星燃呛住,别开眼把谢禁散开的衣裳拉好系好,出声道:“境主大人,我错了,是我混账瞎说的,你修道有成,不跟我一般计较。”
凤星燃难以想象,大美人不穿衣裳走在街上的景象。谢禁比他还不像人。
待到帮谢禁戴好面纱,他终于松了一口气,暗自发誓,再也不跟谢禁论道。
说不赢,是他的错。说赢了,他也有错。
凤星燃推开窗,嗅见街头早市传来的香气,神色活络。
不多时,他同谢禁坐在早市里。卖馄饨的摊主端上来两碗馄饨。
馄饨个个饱满,内馅鼓鼓,沉浮在汤汁之间,汤面上撒了些葱花,香气飘上来,鲜香至极。
面对这一碗馄饨,谢禁坐在桌前,并未有任何动作。
凤星燃弯起一双凤眸,解释道:“这次的小馄饨不像火锅那样,让你辣出眼泪来的。”
谢禁淡淡地望了一眼凤星燃,终是掀起面纱一角,吃下一个小馄饨。
入口滋味不同于那日桃花酥的甜,也不似那日火锅辣的滋味,而是别的一种味道。
凤星燃见谢禁吃下馄饨,继续问:“如何?辟谷如此之久,这碗馄饨有没有让你忆起从前?”
谢禁看着他。
凤星燃不由得觉得奇怪,轻声低喃:“你小时候该不会连小馄饨都没吃过……”
谢禁道:“不清楚。”
凤星燃还欲问些什么时,摊铺隔壁来了几个人,坐下就大声说起了话。
从他们的交谈之中,他听见几个如“山道”、“山匪拦截”、“劫掠”之类的词。
凤星燃转眸望去,陷入短暂沉思。
他记得昨日随行镖行中的人就说过今日走快些回去的那条山道,也不知走了没有。
凤星燃有所忧思,在吃过馄饨过后,去了一趟昨日镖行落脚的院子打听,发现他们一行人今日一早就走了,走的正是那条有劫匪拦截的山道。
凤星燃当即往城外走路。
出了城后,他辨认出那条山道,正欲掠身时,手腕被谢禁抓住。
凤星燃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