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以他筑基期的修为,远不足以发挥山河鼎真正威能的万一,更无法像元婴修士那样将其如臂使指,但他此刻已能初步“感知”并“引导”鼎中那浩瀚力量的一丝余韵,更能借助鼎与禁地阵法的天然联系,撬动部分沉寂的守护之力。
他睁开眼,双眸深处似有山川虚影一闪而过。
目光扫过殿内殿外。先祖残魂凝聚的乌光锁链依旧牢牢禁锢着林月蓉、苏家长老、黑袍阵法师等人,他们脸上写满了惊骇、不甘与绝望。殿门口那两名金丹后期护卫虽未被锁链直接束缚,但也被先祖残魂最后的威压所慑,加之阵法被楼云寒初步影响,僵在原地,进退维谷。殿外广场上残留的苏家修士和嫡母党羽,则因首领被擒、邪阵被破而陷入混乱。
时机稍纵即逝。
“父亲,云轩,助我!”楼云寒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双手结印,心念勾连山河鼎心印,同时暗中催动星罗阵盘——阵盘虽受损,但其推演辅助之能仍在。
楼震岳得先祖残魂之力疗伤,体内“蚀灵锁”松动大半,虽仍重伤虚弱,但已能勉强调动部分金丹灵力。他深知此刻关键,毫不犹豫地将残余灵力注入脚下地面,呼应儿子对禁地阵法的引导。楼云轩则强忍腿痛,拼命将微薄灵力注入手中的星罗阵盘,阵盘星光摇曳,勉强照亮附近阵纹走向,为兄长提供参考。
“禁地听令——镇!”
楼云寒手印一变,口中吐出古老晦涩的音节。那不是寻常法术咒语,而是通过山河鼎心印直接沟通禁地本源阵枢的“言灵”!
嗡——
整座山河殿,乃至整个禁地外围尚未完全被邪气侵蚀的阵法节点,同时发出低沉的共鸣!地面微微震动,墙壁上、柱子上那些被邪气污染的暗红纹路剧烈闪烁,与新生的、源自山河鼎与楼云寒血脉的纯净力量激烈对抗!
殿内,山河鼎微微旋转,鼎身残留的邪光被进一步净化,一缕精纯厚重的土黄色灵光自鼎口垂落,如同光瀑,注入下方楼云寒所在的位置,再通过他与他脚下阵法的联系,扩散开去!
“怎么回事?!”
“阵法……阵法在排斥我们!”
殿外广场上的苏家修士和嫡母党羽惊恐地发现,脚下的地面变得灼热而排斥,原本被他们邪法暂时“安抚”或绕开的禁地阵法,此刻仿佛苏醒的巨兽,开始对他们这些“异物”进行本能的驱逐和攻击!地面裂开缝隙,喷涌出灼热的地火;空气变得粘稠,重力陡增;无形的墙壁在四周生成,阻断退路!
“镇压叛逆,肃清禁地!”楼震岳须发戟张,强提一口气,声如洪钟,带着家主最后的威严,响彻四方。这声音经由阵法加持,更具震慑之力。
一些本就意志不坚、或是被胁迫而来的楼家叛徒,闻言更是心神动摇,手足无措。
楼云寒脸色苍白,额头见汗。同时沟通山河鼎、引导禁地大阵、还要分心操控星罗阵盘推演变化,对他此刻的状态来说是巨大的负担。但他眼神锐利如鹰,精准地把握着阵法的每一丝变化。
他的目标很明确——先解决最具威胁的,被乌光锁链禁锢但依旧可能挣脱或传讯的几人,尤其是那个元婴中期的苏家长老!
“鼎镇山河,锁!”
他朝着被禁锢的苏家长老虚空一指。山河鼎微微一震,垂落的土黄色光瀑分出一股,化作数条凝实无比的黄色锁链,与先祖残魂留下的乌光锁链交织缠绕,将那苏家长老捆得如同粽子一般!锁链上浮现出细密的山川符文,不仅镇压灵力,更开始压制其元婴,隔绝其与外界天地的感应!
苏家长老脸色剧变,疯狂挣扎,周身紫光暴涌,却如同泥牛入海,被那黄黑交织的锁链死死克制。山河鼎的力量,最擅长的便是“镇压”与“稳固”!
与此同时,楼震岳看准时机,强忍伤痛,身形如电,扑向那黑袍阵法师!此人精通邪阵,威胁极大,必须优先除去!他手中多了一柄暗淡无光、却隐隐有风雷之声的短尺——正是他的本命法宝“量天尺”,虽因伤势和蚀灵锁威力大减,但此刻含怒出手,气势惊人!
黑袍阵法师被乌光锁链禁锢,动弹不得,眼见楼震岳杀来,眼中露出绝望之色,厉声尖叫:“夫人救我!”
林月蓉自身难保,被锁链捆缚,只能眼睁睁看着楼震岳的量天尺狠狠砸在黑袍阵法师天灵盖上!
“噗!”
红白之物飞溅,黑袍阵法师头颅碎裂,神魂俱灭!
另一边,楼云寒勉力再催阵法。禁地之力化作无形的大手,将殿门口那两名犹豫不决的金丹后期护卫猛地拍飞,重重撞在远处石壁上,筋骨断裂,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局势,在楼云寒初步掌控山河鼎、借力禁地阵法、以及楼震岳父子拼死配合下,开始逆转!
然而,变故再生!
那被重重锁链镇压的苏家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狠厉。他竟不顾元婴受损的风险,强行燃烧部分元婴本源,一口蕴含着他本命精元与诡异邪力的紫黑色血液喷出,落在周身锁链之上!
“血祭破封!九幽噬灵!”
那紫黑血液如同活物,迅速腐蚀锁链上的符文!尤其是先祖残魂留下的乌光锁链,因残魂消散本就力量减弱,此刻竟被蚀开一道缝隙!而山河鼎所化的黄色锁链,也剧烈震荡起来!
苏家长老趁此机会,气息暴涨,猛地挣脱了部分束缚,一只覆盖着紫黑色邪焰的手掌,隔空狠狠抓向正在全力维持阵法的楼云寒!掌风凌厉,邪气滔天,竟是要行险一击,打断楼云寒与山河鼎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