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家老祖,楼化尘,元婴后期大修士,已闭关冲击化神境界近百年,是楼家真正的定海神针。只是闭关之地深入禁地核心,与外界隔绝,若非家族存亡关头,绝不会惊动。
“老祖……”楼震岳眼中光芒一闪,随即又黯淡下去,“老祖闭关正值紧要关头,强行出关,恐前功尽弃,甚至遭功法反噬……而且,禁地阵法已被他们部分掌控,老祖那边……”
“至少还有希望!”楼云寒斩钉截铁。老祖是他们此刻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扭转局面的力量。“我们必须进去!阻止他们彻底污染山河鼎,设法联系老祖!”
他看向地上昏迷的祁无妄,又看了看重伤的父亲和弟弟。父亲勉强能走,弟弟腿断了,几乎无法行动。带着他们进入危机四伏、已被敌人掌控部分的禁地,无异于送死。可不进去,放任山河鼎被毁,地脉反噬,同样是绝路。
“寒儿,你带云轩和祁小友,找个地方躲起来。”楼震岳似乎看出了儿子的为难,挣扎着站直身体,脸上露出一抹决然,“为父进去。我终究是家主,对禁地阵法最熟悉,或许能找到机会……”
“不行!”楼云寒和楼云轩同时反对。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祁无妄,睫毛忽然剧烈颤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
“无妄?”楼云寒立刻俯身。
祁无妄没有醒,但他紧蹙的眉头下,眉心处,那个之前在金丹雷劫后出现、又缓缓消散的古老印记,竟再次浮现出来!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清晰,散发着微弱却不容忽视的、与周遭邪气截然相反的苍茫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净化之意?
那印记微微发热,楼云寒甚至能感受到一丝极淡的暖流,从祁无妄眉心传出,流入自己渡入他体内的灵力中,竟然让他自己近乎枯竭的灵力恢复了一丝活性,连带着祁无妄那微弱到极致的气息,都似乎平稳了那么一丁点。
“这是……”楼云寒心中惊疑不定。
没等他们细究,禁地方向,异变再生!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石门后传来,仿佛地底有什么庞然大物在翻滚。紧接着,那扇巨大的石门,表面血线与晦暗灵光疯狂闪烁,竟在无人推动的情况下,发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声响,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不是正常的开启,更像是内部的某种力量达到了临界点,或者……外部的邪阵完成了最后的侵蚀,强行撬开了禁地的门户!
浓烈到如有实质的邪气,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瞬间从那道缝隙中喷涌而出!那邪气冰冷刺骨,带着浓重的血腥、怨念与毁灭的气息,所过之处,石阶上的苔藓瞬间枯死,残留的血迹蒸发成黑烟,连空气都仿佛被污染、冻结!
“小心!”
楼云寒下意识地护在祁无妄和弟弟身前,楼震岳也强提灵力,试图阻挡。但那股邪气太过浓烈霸道,瞬间将三人吞没。
阴寒、窒息、耳边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尖啸!
就在楼云寒感觉意识都要被冻结的刹那,他背着的祁无妄,眉心那枚古老印记骤然亮了一下!
一道极其微薄、却坚韧无比的清光以印记为中心荡漾开来,如同在污浊黑潮中撑开了一个小小的、脆弱的气泡,勉强将四人护在其中,隔绝了大部分邪气的直接侵蚀。
然而,这清光气泡在汹涌的邪气洪流中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破碎。
而前方,禁地石门,正在越开越大。门后,是深不见底、被浓郁邪气充斥的黑暗。
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已然张开。
禁地邪影,先祖考验
石门之后,并非想象中的殿宇楼阁,而是一片被浓郁邪气扭曲了感知的诡异空间。
天是暗沉的铅灰色,仿佛凝固的血块,不见日月星辰。地面是龟裂的黑色岩石,缝隙中不时渗出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散发着铁锈与腐烂混合的刺鼻气味。原本应灵气盎然的古木奇花,此刻都化作了张牙舞爪的扭曲黑影,枝干如同干瘪的肢体,叶片上布满腥红的脉络,在邪风中发出窸窣的呜咽。
空气中飘荡着淡灰色的雾霭,视线受阻,神识探查也被严重干扰,只能勉强感知到方圆十数丈的范围。更危险的是,雾气深处,影影绰绰,似乎有无数双充满恶意与贪婪的眼睛,正窥视着这几个闯入的不速之客。
祁无妄眉心的清光,如同黑暗中的孤灯,勉强撑开三丈方圆的洁净区域,将邪气与低语隔绝在外。但这清光极其微弱,明灭不定,显然无法持久。祁无妄本人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仿佛那印记的自主守护,已是极限。
“走!不能停!”楼震岳强忍伤痛,辨认着脚下依稀可辨的、通往禁地核心“山河殿”的古道。这条由白玉铺就的道路,如今大半被污血和黑色苔藓覆盖,灵性尽失。
四人(楼云寒背着祁无妄,搀扶着楼震岳,楼云轩咬牙拖着断腿,用一根捡来的枯枝勉强支撑)艰难前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既要避开地面上可疑的污渍和裂缝,又要提防雾气中随时可能扑出的袭击。
果然,没走出多远,袭击便来了。
左侧雾气剧烈翻滚,数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般扑出!那是一种由浓郁邪气和禁地死去生物残念凝聚而成的“阴尸傀”,形似人形但关节扭曲,皮肤青黑,指甲尖锐如钩,口中滴落腐蚀性的涎液。它们动作迅捷,无声无息,眼中只有对生灵魂魄的贪婪。
“滚开!”楼云寒一手扶着背上的祁无妄,另一只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残存的灵力与一丝星罗阵盘附着的星辰之力,点向最先扑来的阴尸傀眉心。噗嗤一声,那尸傀头颅炸开,化作黑烟消散。但更多的尸傀源源不断从雾中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