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已破开一处,但很快会被察觉。”楼云寒擦去嘴角血迹,快速道,“必须尽快找到父亲,他可能被关在地牢。”
楼府地牢位于主宅西北角地下,入口隐蔽。两人对府中路径极为熟悉,避开几队明显心不在焉、甚至有些怠惰的巡逻护卫——这些人多半已被嫡母换成了自己的亲信或苏家派来的人。
地牢入口处的守卫倒是认真些,两个筑基初期的修士。但面对祁无妄和楼云寒的突袭,几乎没做出像样反抗就被制住,拖到暗处。
推开沉重的玄铁牢门,阴冷潮湿的气息混杂着血腥和腐臭扑面而来。沿着向下延伸的石阶,两侧是一间间狭小的囚室,大多空着,只有零星几间关着些面生的、伤痕累累的人,看服饰像是楼家的旧部或忠于楼父的客卿。
最深处那间最大的囚室里,一个身影背对牢门,靠墙而坐。
尽管穿着囚衣,头发散乱,背影也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与苍老,但楼云寒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父亲……”他声音微颤,抓住玄铁栅栏。
那身影猛地一颤,缓缓转过身。
正是楼家家主,楼震岳。不过数月不见,他仿佛老了二十岁,两鬓霜白,眼窝深陷,脸上布满细密的皱纹和未愈的伤痕。唯有那双眼睛,在看到楼云寒的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随即又化为更深的焦急与恐惧。
“寒儿?!你……你怎么回来了?!胡闹!快走!”楼震岳冲到栅栏边,压低声音急道,目光扫过旁边的祁无妄,带着审视与询问。
“父亲,长话短说。”楼云寒握住父亲从栅栏缝隙伸出的手,触手冰凉粗糙,“家里到底怎么回事?云轩在哪里?他们想做什么?”
楼震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速极快:“你嫡母林月蓉,早已与王城苏家勾结。苏家觊觎我楼家祖传的‘山河鼎’已久,此次借林氏内乱,里应外合。她以邪术控制了几位族老,又联合苏家高手,将我囚禁于此。对外宣称我修炼邪术、挪用族产,不过是为夺权正名。”
“山河鼎?”楼云寒心头一震。那是楼家立族根本,据说是上古流传下来的空间至宝仿制品,内蕴一丝山河气运,是家族护山大阵的核心,也是开启家族禁地的关键钥匙。
“对。林氏真正的目的,是和苏家联手,强行开启家族禁地,取出并掌控山河鼎。一旦成功,楼家千年基业,将彻底落入他们手中,苏家也能凭此鼎,势力再上一层楼。”楼震岳眼中满是痛楚与愤怒,“你弟弟云轩……半月前试图偷偷给我送药,被林氏的人发现。我最后得到的消息是,他被关在禁地附近的‘观星阁’地窖。如今是生是死……为父也不知。”
他反手用力抓住楼云寒的手腕:“寒儿,听为父一句,立刻离开王城!林氏和苏家在此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你回来!他们不仅要家业,恐怕……还想用你的灵根和血脉,去完成某种邪法,或是献给某个他们依附的大人物!走!带着你这位朋友,立刻走!”
“父亲,要走一起走。”楼云寒斩钉截铁。
“糊涂!”楼震岳低吼,“我丹田被林氏下了‘蚀灵锁’,灵力被封,形同废人,带着我只是累赘!你们速去救云轩,若他还活着,带他走!离开王城,去天衍宗,永远别再回来!”
就在这时,祁无妄忽然抬眼,看向地牢入口方向,低声道:“有人来了。很多,很快。”
楼云寒脸色一变。
楼震岳猛地推开他的手,急道:“快走!从后面那条废弃的排污暗道走!直通府外护城河!快!”
话音未落,地牢入口方向已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火光由远及近。
楼云寒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他深深看了父亲一眼,将一枚清脉化瘀丹和一叠低阶符箓塞进父亲手中:“父亲保重,等我们救出云轩,再来接您!”
“快走!”楼震岳背过身,挥挥手,背影萧索却挺直。
祁无妄已找到牢房后方墙壁上那个极其隐蔽的机关,用力按下。一块石板无声滑开,露出后面黝黑散发着异味的水道。
两人不再迟疑,弯腰钻入。
几乎在他们身影消失在黑暗水道中的同时,地牢入口处火光通明,一群手持刀剑、气息精悍的修士簇拥着一个华服妇人,快步走了进来。
那妇人约四十许年纪,保养得宜,面容姣好,眉眼间却带着一股刻薄与阴鸷。她身着锦缎长裙,头戴珠翠,正是楼云寒的嫡母,林月蓉。
她走到关押楼震岳的牢房前,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囚室内部,又看了看紧闭的栅栏门,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胜券在握的笑容。
她没看楼震岳,而是转向地牢深处那条刚刚关闭的暗道方向,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地牢,甚至透过石壁,隐隐传入尚未远去的两人耳中: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阵法围杀,绝地反击
阴暗潮湿的暗道仅容一人躬身前行,污水的腐臭几乎令人窒息。身后嫡母那冰冷带笑的话语,如同跗骨之疽,透过厚重的石壁隐隐传来。
“快走!”祁无妄在前开路,低促道。他伤势沉重,神识却不敢有丝毫松懈,早已察觉到前方黑暗中潜藏的不对劲——太安静了,连水流声都仿佛被某种力量刻意压制。
楼云寒紧随其后,手中星罗阵盘微光流转,映亮他凝重的侧脸。嫡母那句话绝非虚张声势,这条被父亲视为最后生路的废弃排污暗道,恐怕早已不再是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