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易容后的祁无妄与楼云寒。
三日前从元婴修士手中逃生,飞舟被毁,祁无妄为护楼云寒硬抗一掌,内伤不轻。两人昼伏夜出,徒步穿越荒野,才抵达这计划中的第一站——临渊城。
“路引!”卫兵喝道。
化名“黄三”的楼云寒连忙递上文书:“军爷,南境‘福顺商行’,押药材去王城,途经贵地歇脚。”
卫兵扫了一眼路引和简陋的商队,挥手放行:“宵禁提前到酉时三刻,最近不太平。”
“是是是。”
商队入城。街道狭窄拥挤,气味混杂。行人神色警惕,修士也收敛气息。
在城西小客栈落脚后,两人借口采购,悄然离开。
“伤口如何?”转入一条僻静巷子时,楼云寒低声问,目光落在祁无妄不自觉轻按肋下的手上。
“无碍。”祁无妄声音发闷,“灵力略滞,不影响行动。”实则阴寒掌力如附骨之疽,仍在侵蚀经脉,但他不愿多说。
楼云寒抿唇,忧色更深。“前面左转,‘福寿棺材铺’,是家中暗桩。负责人周崇,父亲旧部,本该可靠。”
“有变?”
“直觉。”楼云寒摇头,“但别无选择。需情报、丹药和交通工具。”
棺材铺深藏陋巷,招牌老旧,昏暗堂内散着木料与香烛味。驼背老匠低头刨木,对来客不闻不问。
“买棺材?”
“订柏木材,内衬锦绣,棺头刻云纹寒梅。”楼云寒上前道出暗语。
老匠动作微顿,抬眼打量二人,目光在祁无妄脸上疤痕停了停。“等着。”他放下刨子,颤巍巍走向后院。
片刻,一藏蓝绸褂、体态微胖的中年人快步迎出,堆起生意人的笑:“贵客临门!柏木锦绣棺可是大单,里面请,详谈!”
来人正是周崇。与楼云寒记忆中的样子相差不大,只是鬓角多了些白发,笑容似乎更加圆滑了。
两人被引入后院一间僻静的厢房。房门一关,周崇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变得恭敬而谨慎。他挥手布下一个简单的隔音结界,然后朝楼云寒深深一揖:“属下周崇,见过云寒少爷。少爷安然无恙,真是万幸!”
“周叔不必多礼。”楼云寒虚扶一下,语气平静,“情况紧急,客套话免了。我们需要王城楼家近半个月的所有动态,最快的入城渠道,疗伤丹药,以及……”他看了一眼祁无妄,“安全的代步工具。”
周崇连连点头:“是,属下明白。情报已整理好,就在密室。丹药和交通工具……可能需要一点时间筹措,最近风声紧,查得严。”他边说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奉上。
楼云寒接过玉简,贴在额头,神识迅速扫过。眉头渐渐蹙起。
情报比预想更糟:父亲被以“挪用资源、修邪术”之罪软禁;弟弟被嫡母的人从禁地带走后失踪;家族产业接连遭“意外”或查封;苏家与嫡母往来密切。
最令楼云寒心沉的是,情报止于七日前——最近一周空白。
“只有这些?”他放下玉简,目光锐利。
周崇脸上掠过一丝慌乱,苦笑道:“少爷明鉴,自家主出事,联络已大不如前。这批情报是五日前冒险送出,后续……还在等。”
“等?”祁无妄冷声开口,“暗桩规矩,每日一报,急事立报。王城剧变半月,你距王城仅三日路程,却只有七日旧闻。你在等什么?”
周崇身子一僵,额角见汗:“这位道友是……”
“自己人。”楼云寒目光紧锁他,“周叔,当年安置你于此,是为做王城耳目。此刻正是用你之时。日落前,我要看到丹药和交通工具。”
周崇擦汗,眼神游移:“少爷,不是推诿,实在难办。近来临渊城多了许多陌生面孔,苏家的人也在活动。高阶丹药被严控,飞舟兽车更无门路。”他越说越激动,“您突然到此,万一暴露,小店顷刻覆灭。不如稍作休息,绕道他路?属下可资助些灵石……”
“周崇。”楼云寒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楼家暗桩第一条铁律是什么?”
周崇脸色一白:“……主令如山,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诿延误。”
“你还记得。”楼云寒上前一步,修为虽低,世家威仪却令周崇后退半步,“我以继承人身份命你:一个时辰内,备好五颗清脉化瘀丹;两个时辰内,备好前往王城的隐秘交通工具。”他取出刻有家徽与“寒”字的令牌,“见此令如见家主。事成,许你携家眷入内院享长老供奉;事败,以叛族论处。”
周崇死死盯着令牌,胸口起伏,最终躬身:“属下遵命。”收令匆匆离去。
“他不老实。”祁无妄走到窗边。
“看出来了。”楼云寒揉眉心,“他在拖延,情报像早备好的模板,缺了暗桩该有的暗语细节。但得让他‘动起来’——才能看出他联系谁,背后是谁。且他经营多年,强逼之下或真能拿出我们需要的东西。我们伤重,需补给。”
祁无妄点了点头,认可他的判断。楼云寒在关键时刻的冷静与谋算,总能让他心安。“你猜,他会上钩,还是会……”
“报信。”楼云寒吐出两个字,走到房间另一侧的墙壁前,手指在几块砖石上按特定顺序轻叩。轻微的机括声响起,墙壁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进来,这里才是真正的安全屋。外面那个房间,恐怕不太安全了。”
密室内空间狭小,仅有一床一桌一椅,墙壁上刻着加固和屏蔽探查的阵纹,角落里堆着一些清水和干粮。桌上有一盏长明灯,灯光如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