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吗?”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心魔一怔。
祁无妄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代表着“绝对理智”的自己:“你说我前世成就化神,与天地同寿。可我记得……最后三千年,我闭关的洞府外,连一只鸟雀都不会停留。”
他向前一步:“你说无情道安全。可我化神渡劫时,心魔劫中出现的,不是天地之威,不是大道拷问,而是……”
虚空中,画面再次变化。
这次,是一个空荡荡的洞府。化神期的他坐在石床上,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映出红尘万丈,人间烟火——夫妻对拜,父子相拥,挚友对饮。
他看了三百年。
然后,抬手,碎了镜子。
“而是我从未拥有过,也再不可能拥有的东西。”祁无妄看着心魔,眼神平静,“你说楼云寒是我的劫。可你有没有想过……”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也许他,才是我的解。”
心魔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楼云寒的幻境,截然不同。
他站在一片燃烧的废墟中。
不是普通的废墟,是楼家府邸的废墟。焦黑的断壁残垣间,还能辨认出他幼时读书的书斋、母亲生前最爱的荷花池、父亲教他练剑的演武场。
天空是血红色的。
血雨淅淅沥沥落下,滴在他脸上,温热、粘稠。
“寒儿……快走……”虚弱的声音从废墟深处传来。
楼云寒冲过去,扒开焦木碎石,看见父亲被一根房梁贯穿胸口,倒在血泊中。父亲的手死死握着一枚断裂的玉佩——那是母亲的遗物。
“爹!”
“走啊……”父亲用尽最后力气,将一枚染血的玉简塞进他手里,“去……找你表兄……他会……”
话未说完,生机断绝。
楼云寒跪在废墟中,浑身颤抖。
“楼云寒。”
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回头,看见一个与自己容貌一模一样,却满身阴鸷戾气的“自己”。那人心口插着一柄剑——祁无妄的剑。
“看清楚了?”心魔指着胸口的剑,笑容扭曲,“这就是你选择他的下场。你以为他是你的依靠,是你的救赎?不,他才是你最大的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