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多久能恢复战力?”祁无妄问。
楼云寒闭目内视片刻:“肋骨还需两个时辰才能完全愈合。灵力恢复了七成。”
“我左手伤势需要三个时辰。”祁无妄估算道,“戊土精粹能加速恢复。待伤势稳定,我们……”
话音未落,山洞外忽然传来异响。
不是风声,不是水声,而是……
脚步声。
杂乱,沉重,刻意放轻却仍踩碎枯枝的脚步声。不止一人,且正朝着山洞方向而来。
祁无妄眼神骤冷,左手已按在剑柄之上。
楼云寒迅速收起情绪,袖中阵盘滑入手心,低声道:“有人来了。至少三队人马,从不同方向围拢。”
金翎竖起羽毛,警惕地看向洞口方向。
幽蓝的光晕里,两人的影子在石壁上拉得很长。山洞外,古境的迷雾正悄然弥漫。
而那深藏在古境核心的呼唤,与洞外步步紧逼的危机,即将交织成一张逃无可逃的网。
三足鼎立,暗藏机锋
脚步声停在洞口三丈外。
祁无妄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微微泛白。楼云寒袖中的阵盘已悄然展开一角,淡银色灵纹在掌心若隐若现。金翎缩回祁无妄怀中,只留一双锐利的金瞳透过衣襟缝隙,死死盯住洞口。
迷雾从洞外涌入,带着古境特有的腐朽与潮湿气息。
“洞里的道友,”一个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穿透雾气传来,“南华城楼氏途经此地,无意冒犯。只是这山洞恰在通往‘陨星台’的必经之路上,可否行个方便,容我等稍作休整?”
楼云寒身体陡然一僵。
祁无妄侧目看他,只见楼云寒脸色在幽蓝光晕中显得格外苍白,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警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楼氏?”祁无妄用传音入密问道。
“是我本家。”楼云寒深吸一口气,传音回应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说话之人……是我表兄,楼景明。”
洞外又响起另一道声音,粗嘎沙哑,带着明显的讥诮:“楼大公子何必这般客气?这古境里的东西,从来都是谁拳头硬归谁。里面的人听着,限你们三息之内滚出来,否则——”
“否则如何?”
清冷的声音打断那粗嘎嗓音,祁无妄已提着剑,一步步走出山洞。
洞外景象映入眼帘。
三队人马呈犄角之势,将洞口半围。正前方一队约七八人,皆着青灰色劲装,袖口绣着楼氏家族徽记——盘龙绕云纹。为首是个约莫二十五六岁的青年,面容俊朗,眉眼与楼云寒有三分相似,只是气质更为沉稳内敛,正是楼景明。
左侧一队则形貌杂乱,约五六人,衣着各异,但每人腰间都挂着一枚黑铁令牌。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满脸横肉,方才那粗嘎声音正是他所发。
而最让祁无妄目光微凝的,是右侧那队人。
只有三人。
一老一少,还有个戴着兜帽、全身裹在黑袍中的身影。他们站得最远,气息也最隐晦,但祁无妄的神魂本能地察觉到一股不祥的意味——那气息阴冷、粘稠,隐隐与他在古境某处感应到的残留魔气相似。
“筑基巅峰,剑意凝实……道友倒是好修为。”楼景明拱手作礼,目光在祁无妄身上扫过,又落向他身后的山洞,“不知洞中可还有道友同伴?”
话音未落,楼云寒已缓步走出。
他脸上已恢复平日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只是眼底深处仍有波澜未平:“景明表兄,别来无恙。”
空气骤然安静。
楼景明瞳孔微缩,握着折扇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身后那些楼氏护卫更是面色各异,有人惊讶,有人警惕,还有人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怜悯?
“云寒……表弟。”楼景明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复杂意味,“你怎会在此?不是应在天衍宗……”
“宗门历练,恰逢古境开启,便来撞撞机缘。”楼云寒笑道,目光扫过楼景明身后的护卫,“表兄这是带了家族精锐?看来对陨星台的传承志在必得啊。”
“家族任务罢了。”楼景明轻叹一声,“倒是你,既来了,不如与我们同行?古境凶险,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楼大公子!”独眼大汉忽然插话,语气不善,“你们要叙旧,换个地方!这山洞我们要了,里面若有什么收获,也合该见者有份——”
“聒噪。”
两个字轻飘飘落下。
祁无妄甚至没看那独眼大汉一眼,手中长剑却微微出鞘三寸。一股凛冽如寒冬霜雪的剑意骤然扩散,笼罩全场。
独眼大汉脸色一变,身后几人更是下意识后退半步。那剑意并不狂暴,却凝实得可怕,仿佛千锤百炼的寒铁,带着直透骨髓的锋芒。
右侧那队人中,黑袍身影微微抬头,兜帽阴影下似乎有两点红光一闪而逝。
“这位道友息怒。”楼景明适时开口打圆场,目光在祁无妄和楼云寒之间转了一圈,若有所思,“既然云寒表弟与道友在此,这山洞自然是你们的。我们另寻他处便是。”
“表兄何必急着走?”楼云寒忽然道,“陨星台禁制重重,单凭一队之力想要突破,恐怕不易。不如……我们合作?”
此言一出,三队人反应各异。
楼景明微微蹙眉,似在权衡。独眼大汉眼珠乱转,显然在算计得失。而右侧那黑袍人……终于开口了。
声音嘶哑得不像活人,每个字都像砂纸摩擦铁器:“合作……可以。但进入核心后,各凭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