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
“……我知道了。”
谢长赢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两个字,心脏。
“我会,把祂的心脏取来。”
谢晏笑了。那是一种真正发自内心的、欣慰的笑。
“长赢,你做事,我一向是放心的。”
他看着谢长赢的背影,像是还要再喂他吃下最后一颗定心丸。
“神明不死不灭,所以,即使失去了心脏也不会怎么样。”
“长赢,等你取来上主的心脏,我们就解开巫族封印。”
“此后,你与上主怎样,我都不会再置喙。”
谢长赢的身形顿了顿,有片刻的僵硬。可他没有再说话,只握着剑走远了。
他的心中,只剩下了愧疚。
哥哥,你还是不信任我吗?所以才说出这样的话。
我知道,我做了许多混账事。我是个彻彻底底的混蛋。
可是这一次,我不会再犹豫。
谢长赢抿着唇,看向前方道路的双眼变得无比坚定。
其实,事后再回想起来,当时谢晏的话中有许多漏洞。
比如,巫族明明已经被封印了,谢晏是怎么来到人间的呢?他又是怎么活过来的呢?跟随在他身旁的黑雾,为何会有魔尊「沧渊」的「归墟印记」呢?
可那时候的谢长赢,整个人浑浑噩噩,被愧疚充满,已经根本没有办法再去进行然后理智的思考了。
*
九曜安葬了顾寒江的尸体,就葬在那棵银杏树下。
可他没有再去加固「明春城」下的封印。
已经没有必要了。
他猜到了那封印下是什么东西。这是他会做的事情,也是他的行事风格。
神明立在庭院中,等待着。
从明日高悬,到夕阳西下,庭中遍地碎金。暮风穿廊而过,银杏簌簌抖落满树金黄,叶片打着旋儿,静静铺满青砖。
九曜立在半明半昧的光里,等待着。
他在等一个人。也在,等待着命运的降临。
他不记得自己等了多久。或许很久,又或许,只是一会儿。
身后传来脚步声。缓慢、沉重。
“我主。”
那人如此唤他。
“你终于来了。”
九曜转过身去,看见了他在等待的那个人。于是,扬起了唇角,眉眼弯弯。突然间,天地似乎都变得轻松。
“您会死吗?”
谢长赢拖着剑走近了。那漆黑的剑,在青石板的地面上拖拽着,刮擦出刺耳的声音。
“不会。”
九曜的回答一如既往。又或许,这次比以往更加温柔,更加松快。
“神明不死不灭。”
“啪嗒。”
谢长赢松开手。长乐未央落在了地上。
“那就好……”
暮色如血,残阳斜照。两人已近在咫尺。
谢长赢如梦呓般喃喃自语着。他忽然抬臂,向前。
那只手没入了九曜的胸膛。
疼痛却来得迟缓。先是温热的压迫,继而肋骨间炸开冰刺般的寒,五脏六腑都绞作一团。
九曜的唇角溢出一丝鲜血。他安静而专注地看着谢长赢。
可谢长赢垂下了眼眸,不愿看他。
两人的影子在青石板上融成淡墨似的一滩。
那只手在他的胸膛中搅动着,搅动着。然后,抓住了什么东西,坚硬的,还在跳动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