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此问着九曜,目光却越过他,看向抱剑立于他身后那人,意有所指。
谢长赢正瞧着九曜想事情,却是没有察觉到素商的视线。
而九曜的回答甚至没有任何犹豫:
“到那时,我自会受罚。”
素商闻言稍愣,随即短促地笑了一下:
“也是,想来到时,就连玄度也是不肯放过你的。”
她微微扬起下巴,闭上双眼,任山间清风拂过脸颊。
片刻,却突然捂住嘴,转过身去,剧烈咳嗽了起来。
她看着掌心腥红,握住拳头,脊背却挺得笔直。
“你知该如何做。”
身后传来九曜的声音,听到素商耳中,是冷漠无情。
自然是知道的。
就像九曜曾杀过玄度一样。
他们甚至是至亲的同源之神……想来九曜更不会对素商手下留情。
只是——
“已经不需你再费心了……”
她拖着愈加沉重的身躯,忍受着心脏处传来的巨大痛苦,艰难朝着远处走去。
直到风从身后带来一个突兀的声音,她闻言愣了一瞬。
忽而又扬起嘴角。
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
原是谢长赢突然想起来,对着远处那个在日光下好像要变得透明的身影,提高了声音:
“素商上神,林中阵法西北隅有修士托我告诉你,他已悔过!”
谢长赢看见素商的背影怔楞一瞬,继而,朝着更远方走了过去。
“她要去哪里呢?”
直到看不见素商的身影了,谢长赢才有些恍惚地问九曜。
他隐约记得这二神最后一番谜语般的谈话中,提到了素商需得受罚。
九曜只摇了摇头。
谢长赢知道祂是不想说,而不是不知道。于是心中虽然好奇,却也不再追问了。
当然,以谢长赢对九曜的了解,问了也是白问。
“那这老鼠该怎么办?”
*
不远处,身躯如小山一般庞大的老鼠怪仍被金丝发带束缚着,喉咙处皮毛上的血迹却早已干涸,正不断发出尖锐的怪叫声。
谢长赢却对着这只老鼠怪犯了难,毕竟都与素商“命运相连”了,怕是杀不死。
难道直接封印?
九曜却突然道:“你不是还有事?”
“啊?”
谢长赢从思考中回过神来,却见九曜的背影已经走出一段距离。
他急忙追上:“是有事。”
他还得回阵法西北角一趟,将那埋了一半的老修士埋好。毕竟做事情得有始有终。但是——
“这老鼠怎么办?”
九曜不语,依旧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谢长赢当即也只好也跟上,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
恍然间,谢长赢似乎意识到什么,蓦然回首。
只见那巨大老鼠怪不知何时又变为了十几个披着黑袍的小矮人,分别被一条金丝发带捆在原地动弹不得。
日光泼在那些惨白丑陋的面孔上,霎时腾起青烟,引得他们尖啸起来,指间在碎石地面上抓出道道血痕。
烈日当空之下,他们的皮肉竟如宣纸浸墨般层层晕染,先是灰褐斑痕自面孔不断向着全身蔓延,继而身体发肤寸寸龟裂。
到最后,竟化作碎屑簌簌飘落在半空中,被山谷间的清风一吹,彻底散了,了无踪迹。
这些恶徒,带着他们的罪恶一道,在日光下彻底灰飞烟灭了。
但是这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