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却突然笑出了声。一边笑,暗色的鲜血一边不断从口中涌出。
他一手突然牢牢抓住胸前刺入的长枪,抬起头,死死盯向谢长赢。
“长赢啊……你以为……杀死我……就结束了……吗?”
*
“你知道,世界的「最初」吗?”
那是「沧渊」曾经问过谢晏的一个问题。
“当然。”
对于神话,身为巫族人的谢晏自然是了如指掌的。毕竟,巫族最初也是生活在人神混居的时代。
可在听见谢晏的回答后,沧渊大笑了起来。
这位魔尊的声音一向是从四面八方传来,辨不出方位,辨不出情绪,只有浓浓的蛊惑。
可那一次,谢晏从这位魔尊的声音中,听见的显而易见的讽刺。
“「天道」确实公允,每一个存在,从诞生之初,命运的轨迹便早已注定。无论你怎么挣扎,都不可能变得更好,也不可能变得更差。你说,这难道不是极致的公平吗?”
谢晏不知道沧渊为什么要突然说起这些。可祂说了,谢晏便听着。
“「神」是好战的种族,”沧渊似是在回忆,“所以,即使是种族内部,争斗也从未停歇。”
天魔最初也是神。
「神」很早便分为了两派,一派坚定遵从着天道的意志,认为「神」不可动情。力量越是强大的存在,私心就越是容易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于是,这一派「神」自我规训、自我阉割了私心与情绪。
可是,「神」其实和人一样,也是有心的,也是会感受,会产生隔着七情六欲的。
所以,另一派「神」走向了与自我克制派「神」完全不同的方向。祂们认为应该顺其自然,为什么要阉割我们天生就拥有的东西呢?
我们也有感受喜怒哀乐的权力啊!
凭什么生而为神,我们就必须失去这种权力?难道是我们想要生来就是神的吗?我们也从来没有过选择。
这两派,克制派的首领是「帝青」,放纵派的首领是「沧渊」。
说来也好笑,「帝青」与「沧渊」这两兄弟,他们和「神」这一种族又有些不同——他们是更高于「神」的存在。他们是「父亲」与「母亲」的孩子。
总而言之,「帝青」与「沧渊」带领着各自的支持者,决裂了。
“起心动念即是天魔。”沧渊说。
实际上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支持沧渊的神都更多。放纵派的「神」跟随着沧渊离开了天界。现在,他们是「天魔」了。
「天魔」与「神」的战争开始了。
这场战争持续了数万年,没完没了,直到「星渚」以己身为祭,封印了「沧渊」。
可「星渚」真的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吗?
“都是命运。”沧渊的声音冷了下来,“命中注定,「星渚」必须被一分为二。”
可沧渊已经受够了这无处不在的命运。
凭什么呢?
凭什么无论是神还是魔,无论是人还是妖,诞生的那一刻,生命中所有的一切就都已经注定好了呢?
沧渊苦思冥想,终于想到了症结所在——
天道!
“这一切,都是因为「天道」的存在。”
「天道」为这个世界带来了秩序与绝对的公平。可是,这种被限定得死死的生活,真的有意义吗?
每个人都是天道的傀儡。
那个时候,沧渊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要毁灭这个世界。然后,建立一个所有生命生而自由的新世界!”
只要毁灭了这个世界,那么,这个世界的天道也会随之毁灭。
当听到沧渊的这些话的时候,谢晏是真的震惊了。
毁灭这个世界……吗?
那是谢晏想都没有敢想过的事情。
确实,如今这个世界让人失望。
可是……新的世界,还会有巫族的位置吗?
“在新世界中,巫族会是一个永生的种族。”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沧渊补充道,“况且,毁灭世界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说不定要亿万年才能完成呢。而现在,我会帮助你达成你的愿望。”
谢晏没出声,不知道信了没信。
但即使是不信又有什么用呢?